这句话写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灯是暖黄色的,照得她眼睛有点花,她没眨眼。她的脑子里有一根线,把几样东西串在了一起。
她有星核,她有制造天赋,她现在已经看过诺雅的诞生过程。
她知道主脑是可以自己“醒”过来的。
她不需要造一个诺雅,她只需要造一个蓝星的主脑。
一个能在蓝星那片贫瘠的“土壤”里活下来的主脑。一个够用的主脑。
时云峥低下头,继续翻书,这一看就是两天。
两天里,她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没有离开过图书馆。
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看。
她把那些书从第一本翻到最后一本,又从最后一本翻回第一本。
笔记本写满了大半,字迹从工整变成潦草,从潦草变成只有她自己能认出来的鬼画符。
她把所有关于主脑的记载都翻了出来,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记。
她还在一个角落里的书籍找到了一份相关记载。
那本书被压在书架最底层,封面破了一个角,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
她把它抽出来,吹掉上面的灰,翻开里面的纸页发黄,边角卷曲,像被水泡过又晒干的。
上面写着:其实,星际之中诞生的主脑非常多,诺雅其实不是唯一,她只是伊甸园最强的主脑,也是星际权限最大的主脑,隶属伊甸园至高神001直接管理。
时云峥的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所以制作主脑的材料是星核,星核是星球破碎的产物,有价无市。
市面上几乎买不到,就算买得到,价格也高到离谱,并且在特定地区是违禁品。
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是根本就没有人卖。
而改变星核运行运算回路——这在星际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星核的晶格结构极其复杂,复杂到就算是准神境的精神力也很难精准操控。
需要天赋,需要材料,需要对星核内部结构的深刻理解。
这不是巧了吗?她有从黑暗精灵那里抢来的星核碎片,有颗甚至是拳头大小,暗金色,纹路细密。
她还有S级天赋,物质形变——能精准操控物质结构,能在晶格之间刻出运算回路。
时云峥兴奋起来,把笔记本合上。
她把桌上那摞书一本一本地放回书架,动作不紧不慢。
放完之后,她站在书架前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她转身下楼,走出图书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紫色的夜空里没有星星,只有远处环形建筑的灯火,像一座漂浮在云海之上的不夜城。她迈开步子,朝宿舍走去。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拿出光脑,给迭戈教授发了一条消息:“教授,我请假五天,不去上课了。”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太硬了,又补了一条:“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但是我不会离开伊旬园,回头我自己补课。”
发完之后她没有等回复,把光脑收起来上了楼。
她知道迭戈教授会生气,但是擅自缺课在伊甸园其实并不是很严重的事。
你总得允许一些天才有些叛逆,能够按时参加考试就不错了。
时云峥走进宿舍,把窗帘拉上。
把从商店买回来的那些零件从袋子里倒出来,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运算芯片基板、能量导线、能量转换器、空白信息载体。
然后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那块星核碎片。
最大的一块,拳头大小,暗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流动着淡金色的光。
她把它放在桌子中央,其他零件围着它摆了一圈,像一颗被卫星环绕的行星。
时云峥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到今天刚写的那一页。
上面画着光脑的架构图,标注着每一个模块的功能和位置。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一分钟,然后闭上眼睛。
她在脑子里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刻回路,嵌零件,灌数据。
每一步要做什么,需要多少精神力,需要多长时间。
她算过了,差不多五天刚好够。
她睁开眼睛,伸出手,按在了星核上。
精神力开始像水一样,从她的指尖渗进星核的内部。
沿着那些细密的纹路,一层一层地往里走。她“看见”了星核的内部结构——不是实心的,是无数层细密的晶格结构,每一层之间都有微小的空隙,像一座被压缩到极致的、迷宫般的建筑。
她拿起那块空白的运算芯片基板,物质形变发动。
基板的表面开始软化,像被火烤过的蜡,那些密密麻麻的触点从基板上浮起来,悬在半空中。
她用精神力把它们一颗一颗地捏住,然后嵌进星核的晶格结构里。
第一天晚上,她只刻了十分之一,不是因为慢,是因为她每刻一层都要停下来,用精神力扫描一遍,确认没有刻错。错了就要重来,重来就要浪费更多的时间。她没有时间浪费。
第二天凌晨,她的精神力消耗过半,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她没有停,她把能量导线拆开,用物质形变把导线里的能量液抽出来,注入星核的晶格间隙。
能量液像蜂蜜一样黏稠,在精神力引导下慢慢填充那些空隙,形成稳定的能量通道。
第二天晚上,她处理了能量转换器,这东西的构造比基板复杂得多,里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零件,她用物质形变把它拆成最基础的原料——金属、晶体、能量回路,然后把那些原料重新塑形,嵌入星核。
第三天凌晨,她的眼前开始发黑,不是困,是精神力被抽干的前兆。
时云峥把星核碎片放在桌子中央,其他零件围着它摆了一圈,像一颗被卫星环绕的行星。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的精神力从指尖渗入星核碎片的内部。
那种感觉像把手伸进水里,但不是水,是更密、更重、更黏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