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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能在伊甸园给她搞到主脑的高级权限？”昆虫族的复眼闪了几下，像是在高速运转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那一小圈人都短暂沉默了。
前排的一个矮人族女生终于按捺不住了，作为矮人她的个子虽然在自己种族当中都是拔尖的，但是也就刚过普通人类女性的肩膀，她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胸口别着几枚机械相关的徽章。
她转过身来，双手撑在时云峥的桌沿上，眼睛直直盯着那颗淡金色的光球，又抬头看着时云峥的脸。
她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
“时云峥，你这个光球——是谁给你的？”
教室里的议论声在那一刻骤降了七八成。
“……”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有人停止了收拾东西，有人把举到半空中的水杯放了下来，有人把已经翻开的光屏关掉了。
所有人都看着时云峥，等她的回答。
时云峥抬起头，她看着那个矮人女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投过来的目光。
有的好奇，有的惊讶，有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嫉妒，有的是纯粹看热闹。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紧张，也不得意，甚至没有一丝被很多人注视的不自在。
时云峥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一个长辈给的。”
教室里像炸开了锅。
矮人女生追问道：“长辈？什么长辈？能搞到主脑高级权限的长辈，至少也是伊甸园的核心层吧？”
“……”时云峥没有再回答了，她低下头继续看笔记本。
如果说自己是自己做的，不仅要解释自己怎么在短时间学会了各种关于光脑的东西，还要解释自己哪里来的星核碎片，更要各种疯狂自证这就是主脑，因为一定会有人质疑这只是一个会飞的飞行器。
虽然时云峥没有说那个长辈是谁，但那些人已经开始替她脑补完了。
“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是仲裁庭003的学生。”说话的是一个机械族的学员，身上的金属零件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像两块铁片在摩擦。
“我之前在星际网上看过一段视频，漆蛇族的领袖在神明游戏收了一个人类学生，就是她。”
“漆蛇？仲裁庭003的那个漆蛇？神明漆姑？”旁边一个光明精灵族的学员倒吸了一口凉气，尖尖的耳朵竖得笔直。
精灵族平时很克制，很少在公共场合失态，但此刻她的声音拔高了不止一度。
“嘘——不可直呼神明名讳。但除了漆蛇族领袖还有谁？”
机械族学员的金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就是漆蛇族的那位。”
“难怪她能有主脑光球，漆姑那种级别的神明，问诺雅殿下要一个高级权限不是一句话的事吗？”一个猫人族的女生接话，她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尖端微微卷着。
“那这光球是漆姑给她的？”白眉猴族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破案了”的释然。
“不然呢？她自己能搞到？她一个——”昆虫族学员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他把“罪孽星”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她一个从偏远星球来的学员，连伊甸园的基础设施都没摸熟，怎么可能自己搞到主脑的高级权限？”
议论声慢慢从猜测变成了“得出结论”。
大部分人都接受了这个解释——漆姑给的，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一个出身普通的学员不可能拿到主脑的高级权限，但如果她的老师是仲裁庭的神明，那就完全合理了。
“我有一个问题。”蛇人族女生的舌尖又舔了一下空气，分叉的舌尖在嘴唇外面停留了一秒。
“漆姑给她这个光球，她不藏着掖着，就这么带出来上课？她是不知道这光球有多稀罕，这违规了吧？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漆蛇领袖的名声？”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别说仲裁庭了，就是伊旬园非神明的贵族违反各种规定也不是一两次了。
伊旬园就是这样的，天才又如何？星球领袖、种族继承人又如何，只要出了学校大门，如果你不够低调惹了不该惹的人，那死了也是活该。
因为美好的伊旬园没有死刑，只有各种天价保释金和‘意外死亡’。
蛇人族女生的目光落在时云峥的侧脸上。
时云峥低着头，笔尖在纸上跑着，好像周围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震惊都和她没有关系。
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的是一个泰坦族的学员。
他的身高两米多，进门的时候必须低头，肩膀几乎贴着门框。
他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可怜的吱呀。
他坐下之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前排，目光从那些五颜六色的脑袋上掠过——然后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颗淡金色的小光球。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更大的吱呀，他的嘴巴张开了，大到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伸出手，指着那颗光球，手指在半空中抖了两下，然后转向旁边一个同学。
“那是主脑光球？”他的声音粗犷，像石头撞石头。
旁边的同学点了点头。
“是那个人类学员的？”泰坦族的学员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旁边的同学又点了点头。
“……”泰坦族的学员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颗光球看了好几秒。
以后还是少惹这个人类吧，难搞啊，明目张胆违规学校规定，背后的人得多宠爱她啊。
然后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拳头上。
他没有再说话了，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光球上移开。
时云峥坐在那里，听着那些议论。
她听见了“罪孽星”——有人说了口，又强行咽了回去。
她听见了“漆姑”——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从猜测变成了某种定论。
她听见了“不可能”——好几个种族的人都在说这个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