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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戈教授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眉毛挑了起来，那两团蓝色火焰从无奈变成了一种“你在想什么”的、带着一丝戏谑的亮。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怎么？你以为仲裁庭的那几位神明都会说汉语……是因为你吗？”
“……”时云峥没有回答。
这个事情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原来自己真的这么想过，否则以自己浅薄的知识量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大家都会说汉语。
现在看来确实是高估自己的影响力了。
她的目光从教授脸上移开，有些心虚的落在窗外那片紫色的天空上。
两轮太阳正在云海边缘缓慢移动，一大一小，一白一蓝。
时云峥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响亮。
“呵呵！”迭戈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一丝好笑又无奈的上扬。
哎，你说，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居然这么自恋呢？
“虽说你现在因为神明游戏在星际中确实有点名气……”
迭戈教授顿了顿：“但是也不至于自恋到这个地步吧？时云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所有仲裁庭神明都为了和你正常沟通学习汉语？”
“嘿！你都做白日梦了，你咋不梦一个他们为了讨好你把仲裁庭都送你呢？”
时云峥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本摊开的星际史笔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注解在她眼前模糊了一下，又清晰了。
时云峥有些心虚，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样。
主要是她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实在是——汉语在我们蓝星有完整的历史，文字、语法、发音，每一个环节都有迹可循，有考古证据支持。”
“这不能说是——”
“你的意思是！”迭戈教授打断了她，那两团蓝色火焰跳了一下。
“人家福音娘娘从几万年前就抄袭你们蓝星汉语了？你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因果关系吗，时云峥？是谁先谁后，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时云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了。
“让您说汉语在星际的演化过程，您又说不出来……”
“！！！”迭戈教授的眼睛都瞪圆了。
他从椅子上直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只被激怒的老猫，那两团蓝色火焰在眼眶里烧得噼啪作响。
“谁说我说不出来？”迭戈的声音整整拔高了一度。
“从三万年前，福音娘娘出现的时候，汉语就已经是完整的体系了。”
“据说——那是福音娘娘的母语，她为了改善星际普通智慧生灵的生活，做出了无数科技贡献。那些原始记录本，全部是用汉语记载的。”
“……想学这些东西，想研究历史，就只能学习汉语。”
他顿了顿，那两团蓝色火焰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着一丝“你不懂就别乱说”的认真。
“怎么？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你一个神明游戏的小小主播，能有这么大影响力？”
“……”时云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好吧……那可能确实是自己想多了，一个文娱类的主播确实不太可能影响那么多大人物学习汉语。
时云峥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那可能——确实是我太自恋了。”时云峥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咚咚——！”迭戈教授靠回椅背，那两团蓝色火焰慢慢平静下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蓝星，是为什么以汉语这样伟大的蓝本作为基础语言——”
迭戈的语气已经恢复了讲课时的平稳。
“不是蓝星，教授。”时云峥插了一句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汉语是华夏的基础语言，蓝星有很多国家，很多语言——”
“好了！”迭戈教授猛地一拍桌子，那声闷响把桌上的水杯震得晃了一下，水面荡出一圈涟漪。
迭戈简直气毁了，跟她免费加小灶讲课呢！这死孩子老跟自己犟嘴！气死了气死了！
迭戈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暴躁：“你老是打断我做什么？你就是华夏，你是蓝星主席，那蓝星就是华夏，华夏就是蓝星！你想怎么叫不是一句话的事？明天你就去给他们改了！讲课老抠我的字眼，老质疑我！你什么意思？你烦不烦！”
“……”时云峥立马闭嘴了，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时云峥看着教授那张写满了“我生气了”的、气成古铜色的脸，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
迭戈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从鼻子里慢慢呼出来。
他的目光从时云峥脸上移开，落在那块光屏上，像是在找刚才讲到哪里了。
他用那根厚指甲的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一下，把时间线调回了刚才的位置。
“我刚刚说到哪里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想起来了：“哦，对！虽然不知道你们蓝星……嗯，华夏……为什么以汉语为基础语言，但是这种语言追根溯源，还是在星际文明史能够起很大作用的。”
迭戈的语速恢复了正常的讲课节奏：“福音教徒有出息的还是蛮多的，他们基本在布道的时候使用的也是汉语。”
“最最出名的福音教徒——”迭戈顿了一下，那两团蓝色火焰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然就是我们仲裁庭的佛主大人，不过福音教徒异端也比较多，福音异端就是疯子的意思……比如佛主偶尔就是比较疯的。”
时云峥的眉头动了一下。“啊？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迭戈教授翻了一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大又圆，那两团火焰从他眼眶的左边缘滚到右边缘，又滚回来。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还能骗你个小娃娃不成？你说的那个爱丽安娜，我确实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