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其实花老板大概是全宇宙倒数第一会撒谎的生物,我们花老板这可怎么同别人做生意啊,难道以前只是运气好嘛?
时云峥低下头,把那阵笑意压回喉咙里,只留下嘴角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伸手翻了翻那沓厚得能砸死人的资料,纸张在她指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揶揄:“可是我看,花老板可比我强多了,六个准神在你面前跟切菜似的,哪里需要我给你挡箭。”
花满月端烟斗的手顿了一下,那双美丽的狐狸眼从青雾后面睨过来,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烟锅幽蓝的火星,眼神比方才冷了几分像是是被戳穿了心思之后,用冷意来掩饰的狼狈。
他声音低沉状似威胁:“你就说你挑不挑吧!”
语气凶狠地像是下一秒就会收回自己的赠与一样。
“哈哈哈!”时云峥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花满月的耳尖肉眼可见地又红了半分,他别过头去,烟斗在指尖转了个圈,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拿它敲她的脑袋。
“我可是买不起。”时云峥把资料合上,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我真的穷的表情。
“哦?”
花满月把烟斗从嘴边移开,挑眼看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酸意:“白送也不肯要?”
“那不成!”时云峥语气正经得像在宣读蓝星联邦的宪法修正案:“时云峥不吃嗟来之食。”
“……”花满月瞪着她。
那双狐狸眼瞪圆的时候,眼尾的弧度反而更明显了,配上那身紫罗兰的长袍和红得透明的耳尖,丝毫没有威慑力,反倒是可爱极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说什么,时云峥却已经换了语气。
“我可没有钱了。”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耳朵发痒的暧昧。
“那花老板想让时云峥如何报答呢?”
花满月的烟斗停在半空,上一秒还被她气得想敲她脑袋,下一秒就被这句软绵绵的话顺了毛。
他应该生气的!怎么能一句话就哄好了!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报答”两个字在她舌尖上暧昧打转的样子。
时云峥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花满月的办公桌像是紫檀木一样的材质,宽大厚重却有精致雕花,时云峥侧身坐在桌沿上,低下头,正好能看见他微微仰起的脸。
这个角度很微妙,她比他高了一点,他需要抬眼看她。
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在她肩头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轮廓,她的脸背对着光,但那双眼睛却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托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很轻像是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皮肤比她想象中还要细滑,下巴的线条在她指尖微微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花满月的呼吸乱了。
他手里还捏着烟斗,白玉的斗柄贴着食指,但那只手已经忘了要往嘴边送。
青雾从烟锅上升起来,在她和他之间袅袅盘旋,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晕染得有些模糊。
“……你干什么。”他说,尾音颤抖,像琴弦被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时云峥俯下身,她的嘴唇落在他的嘴唇上,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一颗还没熟透的果子。
她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住了,嘴唇抿得有点紧,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像是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迎上去。
然后她尝到了果橙的清甜和致幻剂的微苦,混合在一起,竟然是让人上瘾的味道。
她退开一寸,花满月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像是被这个吻钉在了椅子上。
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几乎透明,耳廓内侧那层细软的绒毛根根分明,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然后他睁开眼睛,那双狐狸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那双狐狸眼瞪大的时候圆圆的很可爱,竟然是有些像繁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尾巴却完全不受控制,六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从椅子两侧无声地滑下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缠上了时云峥的小腿。
松松软软地像六条温热的丝绒带子,一圈一圈绕上她的小腿,尾巴尖还在她脚踝处轻轻打着颤。
时云峥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腿上的那团毛茸茸,又抬眼看花满月。
花满月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别过头去,下巴还搁在她手指上,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但从耳尖到脖颈已经红成了一片晚霞。
那六条尾巴完全不配合主人的意志,依旧紧紧缠在她小腿上,甚至有一条还讨好似的蹭了蹭她的脚踝。
“你……你放开。”他说。
花老板倒是会恶人先告状的。
“花老板。”时云峥没有放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近到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的。
“以身相许如何?花老板的软饭,我可是吃得很香的。”
花满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谁要你以身……”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时云峥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的轻触,她的手指从下巴滑到他的后颈,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指尖穿过他银色的发丝不紧不慢地收拢。
他的头发比她想象中还要软还要滑,像上好的丝缎从指缝间流过。
她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描过他的下唇,尝到了果橙的清甜和一丝极淡的青草味。
“嘤~”
花满月闷哼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像是被人从喉咙深处不经意间揉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抵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原本是要推开她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了力道,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她肩头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