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这间办公室厮混了一天一夜,晨光漫过青丘商会顶楼的窗棂时,时云峥已经醒了。
花满月还在睡。
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六条尾巴在薄毯下团成一团,呼吸绵长而均匀,喉结上那颗小痣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
时云峥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软榻,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枚戒指,放在掌心端详。
……
戒指材料是今天早上买的。
她在拍卖会开场前路过商业街,在一个老矮人的摊位上看到了这块紫色空间宝石。
不大,成色也不算顶级,但颜色极正,像一小滴凝固的月光。
三万星际币,老矮人开价的时候她连价都没还,满心想着应该将它做成什么样子。
然后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从储物空间深处取出了那枚最小的星核。
那是劫掠黑暗精灵贡品时的战利品,米粒大小,却蕴含着足以让任何炼器师疯狂的星辰本源之力。
她用制造之力将星核碾碎,将那些细如尘埃的星芒一粒一粒嵌入紫宝石的分子间隙。
这个过程的精细程度不亚于做一场显微手术,她做了整整半个时辰。
然后她用灵力将宝石切割、打磨、塑形,最终变成了一朵盛开的紫月花。
五片花瓣微微卷曲,花蕊处嵌着那颗星核的本体,在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星芒。
花托延伸出来,弯成一个素戒圈,内侧刻着她用精神力引导着刻下的两个字:满月。
做之前当然是量了熟睡中的花老板手指尺寸的。
她看了很久,确认每一片花瓣的弧度都没有瑕疵,然后握在手心,转过身。
花满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银发垂落在肩侧,六条尾巴闲散地搭在榻沿。
他像是累极了,狐狸眼半眯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手里藏的什么?”
时云峥笑了笑,走到软榻边坐下看着他,认真地说:“花老板,蓝星有一个很古老的习俗。”
“……”花满月微微挑眉。
“在蓝星,当一个人想和另一个人共度一生的时候……”
时云峥摊开掌心,那枚紫月戒指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星核的碎芒在花瓣上流转,像是把一小片星空封存在了花朵里:“她会亲自将戒指戴在那个人的无名指上,因为蓝星人相信,左手无名指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脏。”
“把戒指戴在这里,就是把对方放进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时云峥拿起他的左手,动作很慢,像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把手抽回去。
但花满月没有动,他的手安静地放在她掌心里,指尖微微发凉。
“这是今天早上买的,一块紫宝石,不是很贵。”
时云峥低下头,将那枚戒指轻轻推上他左手的无名指,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梦:“我自己改了一下,加了一小块星核,现在这枚戒指就是顶级的空间法器,里面有一方小世界,能装不少东西,勉勉强强配得上我的花老板。”
戒指推到底的那一刻,紫月花瓣上的星芒骤然亮了一下,像是在他指间绽放了一小簇星光。
“时云峥。”
花满月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盯着无名指上那朵小小的紫月,睫毛颤了几下:“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送这个?”
时云峥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的手——修长的、白净的、指节分明的手,无名指上那朵紫月被他的肤色衬得格外鲜艳。
“就是想给你啊。”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活了这么久,可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戴过戒指,花老板是第一个。”
花满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用拇指轻轻转了转戒圈,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蓝星那个习俗……代表什么意思吗?”
“这话问的,不知道我还会给你科普。”
“那你还给我戴?”
“不然呢?”时云峥歪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以为我是戴着玩的?花老板不是让我负责嘛?”
花满月的耳尖又开始红了。
但他没有别过头去,也没有把手指抽回来。
他伸出右手,把她整只手都拢在掌心里,然后低下头,嘴唇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好啊,我的妻主。”
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她听见,又怕她没听见。
……
时云峥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达蒙。
银灰色虎斑猫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碧绿的眼眸因为站了一整夜的岗而布满了血丝,猫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尾巴垂在地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气息。
哦!我们可怜的总管猫咪达蒙怨气重的好像已经把这一辈子的班都上完了一样。
他朝时云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推门进去看看他们家大殿下……两天两夜了还喘气不。
办公室里,花满月正坐在软榻上。
他已经换好了今天的外袍,是一件月白底绣银云纹的长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拢到喉结,但脖子上那些痕迹实在太密了,再怎么遮也遮不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拇指正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那枚紫月戒指,六条尾巴在身后摇得缓慢而满足。
达蒙端了一杯热茶进来,放在花满月手边,然后退到一旁开始整理房间。
他整理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花满月。
花满月还在转戒指。
于是,我们全能总管达蒙小猫又低头整理完了糟糕的房间以后,又抬头看了一眼。
花满月还在转戒指,而且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
达蒙深吸一口气。
“殿下!”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花满月“嗯”了一声,目光还黏在那枚戒指上。
达蒙的猫耳朵抖了抖,酝酿了一下措辞:“您有没有想过……我是说只是假设……时云峥她,会不会只是在利用您?”
花满月的拇指在戒指上停住了。
他抬起眼,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