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蒙捕捉到了这个动摇,猫耳朵瞬间竖直,碧绿的眼睛里燃起了仿佛战斗时的熊熊光芒。
苍天啊!大地啊!达蒙终于等到这天了,让我们大殿下的恋爱脑清醒一瞬吧!
他憋了太久了,从预展那天晚上憋到现在,每一次都被殿下怼回来,每一次都无疾而终。
但这次不一样,殿下居然迟疑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达蒙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敲醒他家殿下的恋爱脑。
“殿下您看!!!”达蒙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在念贯口:“时云峥第一次和您见面那次就反复利用小殿下,这是事实;她利用青丘的名义当众斩杀黑暗精灵王子,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青丘的人,这也是事实;昨天那场围杀,六个准神,黑暗精灵摆明了是冲着她的项上人头来的,她跑到学院附近被您救下,然后呢?然后她就和您……”
他顿了顿,没好意思说下去。
“总之,我觉得这中间好多事情都不太对!请您认真想想!”
苍天啊!大地啊!让我家殿下醒醒吧!要不然都对不起达蒙被扣的那三个月工资!
“……”花满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烟斗从嘴边移开,缓缓吐出一口青雾,表情变得严肃而凝重,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关键的商业逻辑一样。
“你说得对。”花满月说。
达蒙的耳朵竖得更高了,尾巴都高兴的翘了起来。
“蓝星是垃圾星,她虽然有一百万星际币,但那是几个月前我给的,军费支出、装备升级、日常开销,剩下不会太多。”
“更何况昨天她亲口说‘买不起’那支基因稳定剂。”
花满月把玩着无名指上的紫月戒指,声音冷静而理性,像是在分析一份财务报表:“这枚戒指是今天早上她送我的,里面嵌了一枚星核,星核是什么价格,我们都很清楚,有价无市,拍卖会上几个亿都会疯抢,她这么穷,从哪儿来的星核?”
“嗯嗯嗯!”达蒙疯狂点头。
“只有一种可能。”花满月漫不经心笑起来:“她参与了劫掠黑暗精灵的贡品,星核是战利品,她便从中分到了一些星核。”
“对对对!”达蒙激动得猫耳朵都在颤:“很大的可能!她跟那些劫匪一定有勾结,不然她一个八十多级的人类,怎么可能参与那种级别的劫掠?”
花满月点点头,下了定论:“她百分百在利用我,她想利用我,让青丘庇护她。”
“!!!”达蒙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苍天啊,大地啊!微臣此身从此分明了!!!
回来了,他那精明能干、聪慧过人、算无遗策的殿下终于回来了!
达蒙深吸一口气,正要补充更多的疑点来夯实这个结论……
“……但她利用我的时候,一直在笑。”
花满月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朵紫月,像是自言自语。
他把戒指转了半圈,花瓣上流转的星芒在他指间闪烁了一下,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琥珀色的瞳孔里盛着从窗外漏进来的晨光,和戒指上星核碎芒的倒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甜丝丝的、毫无防备的气息。
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无比熨帖的事情,熨帖到连耳朵尖都微微泛起了粉色。
“?”达蒙的耳朵在半空中停滞了零点三秒。
啥?……不是,刚刚我家殿下说了什么来着?
他刚刚是说了,时云峥百分百在利用他对吧?
但她利用我的时候一直在笑。
这究竟是什么?这是什么逻辑?我请问呢?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
一个在商场上能把对手算到倾家荡产的千年狐狸,一个曾经亲口说“底层出身的女人是吸血鬼”的千年狐狸,现在坐在这里,用分析财务报表的严谨态度分析了半天,最后的结论是:
她笑起来真好看。
反应过来的达蒙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银灰色的猫耳朵从竖直状态瞬间塌成了飞机耳,碧绿的猫眼里那团刚燃起来的理智之光‘噗’一下灭了。
“唉~”达蒙发出了一声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长叹。
“喵的,没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放弃治疗的平静,尾巴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绝望的弧线:“殿下从前可从来不这样。”
花满月:“我从前也是这样啊。”
达蒙抬起头。
花满月依旧靠在软榻上,姿态慵懒,但他说话的语气已经变了。
方才那种沉溺于恋爱的甜腻表情还没有完全褪去,眼底却浮上了一层更深的、达蒙很熟悉的东西,那是他在思考重大问题时的神色。
“你知道嘛,达蒙。”
花满月把烟斗凑到唇边,幽蓝的火星明灭了一下,青雾从他鼻尖逸出,在晨光里盘旋成一道悠扬的弧线:“我是真的看了时云峥的直播,并且发现蓝星的气运越来越强了。”
“……”达蒙眨了眨眼睛,话题跳跃得太快,他的猫脑仁还没有完全跟上。
“中场换赌注的星球,在神明游戏的历史上几乎没有,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知死活的,换了之后也是越来越弱,被牺牲被荒废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花满月将烟斗在另一只手上转了半圈:“但蓝星不一样,换了赌注之后,不仅没有越来越弱,反而越来越强,这在整个神明游戏的历史上,都是头一个,这一切都非常反常。”
达蒙的耳朵竖了起来。
达蒙跟在花满月身边太多年了,他知道殿下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看到了某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猜对的概率非常高:“殿下,您的意思是?”
“……”花满月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窗边,银白色还有些凌乱的长发从窗框上垂落下去,紫罗兰色的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
他一边抽着烟斗,一边望着窗外出神,像是在整理某个还不够清晰的推论。
而时云峥此时刚好走到了窗户下面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