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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回头，就看到了六楼窗边那道倚窗而坐的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窗框外，紫衣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珠光，还有脖子上那些毫不掩饰的、密密麻麻的吻痕。
花满月没有拢衣领，没有侧身，没有做任何遮挡的动作。
他就那样靠在窗边，任那些暧昧的痕迹暴露在晨光下，坦荡得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什么。
时云峥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而明亮，她抬起手朝他热情地挥了挥。
花满月把烟斗从嘴边移开，也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那双弯弯的狐狸眼从窗框上方露出来，盛满了晨光和一个人的倒影。
时云峥又挥了挥手，这才转身朝军事学院的方向走去。
花满月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达蒙。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从容和笃定，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走的笑意。
“我反复看了时云峥的直播，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
他把烟斗重新凑到唇边，声音不疾不徐：“达蒙，你知道什么情况下，整个星球的气运会越来越强吗？”
达蒙诚实地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花满月吐出一口青雾，目光落在那团袅袅升腾的烟雾上，像是在透过烟雾看着某个很遥远的东西：“星球的地缚灵，哦，用他们的话说，叫天道意志。”
“它用气运孕育的孩子有人成神了，用自己多得溢出来的气运反哺母星，就像一条河流汇入了大海，大海的水汽又化成雨，落回河流的源头一样。”
达蒙的眉头皱起来，猫耳朵快速抖动了两下：“可您之前说过，神明游戏之中从未有人真正成神。”
“是啊……”花满月点头，语气平静：“神明游戏笼罩之下的星球，从未有人成神，但是其他星球有。”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
“咚咚咚——”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很慢，像是在打某个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算盘。
“你知道神明游戏降临不到一年的土著星球，平均等级才多少吗？三十级，而蓝星呢？已经有多个四十几级的人了”
“他们这些上限极低的人类用的时间比其他星球短得多，但进度却快得多，所有事情都顺得可怕，蒸蒸日上，这不像是一个正在被神明游戏压榨的星球，倒像是……”
花满月顿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比喻：“像是承接住了某位强大神明溢出的气运。”
达蒙的猫耳朵困惑地转了半圈：“可这不对啊！殿下，从蓝星神明游戏降临开始，就一直在直播，如果有成神的记录，这早就是轰动整个星际的大新闻了。”
“是啊，所以我才奇怪呢。”
花满月把烟斗在窗框上磕了磕，磕掉一小撮燃尽的灰：“还有时云峥的进步，也太神速了，几个月从零级到八十多级，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一切都太迅速，太奇怪了。”
“……”达蒙沉默了一会儿，他那只毛茸茸的小猫脑袋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然后他犹豫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殿下，打个比方，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时云峥成神了，她的气运会反哺到现在的蓝星身上吗？”
花满月笑着摇头，语气笃定得像在纠正一个基础算术错误：“绝无可能，未来的她成神，如果蓝星还没有被献祭，只会反哺未来的蓝星。”
“时间因果不允许结果先于原因存在，这是时间规则最底层的铁律，连仲裁庭那几位都不能打破，就算是时间之主在世也不可能改变时间铁律。”
“那确实是很奇怪了。”达蒙的眉头拧成一团：“虽然时云峥过于断层领先，但她如今也只有八十多级，她甚至连准神都不是。”
花满月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还有一种可能。”
花满月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语调调侃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觉得有趣的冷笑话：“时云峥已经成神了，但是被生生打落了等级，并且被洗去了记忆。”
“！！！”达蒙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他的猫耳朵猛地竖直，尾巴僵在半空中，碧绿的瞳孔微微放大，因为能做出这种事的存在，整个宇宙中只有那八位仲裁庭理事。
揣度上君，这个猜想已经不是疯狂了，是危险。
花满月看着他惊恐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这确实也不对，如果她成神了很久，在直播环境中一定会露馅。”
“成神之后的气息是无法完全遮掩的，那些神明游戏的观众的眼睛毒得很，如果她是刚成神就被打落等级，那她成神一次……都不太够反哺蓝星到这种程度，至少要反复成神，才能溢出这么多气运。”
达蒙的胡须炸了出来，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兽人的人形了，他的身体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这……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花满月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畅快，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顽劣，六条尾巴在身后摇得欢快极了：“我开个玩笑，你真信了啊，达蒙？”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有人反复成神？真当神明是路边摊的大白菜啊，还是苍蝇小馆里面卖的鸡翅骨，买一斤送半斤啊？”
“……”达蒙愣了一秒，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猫耳朵软趴趴地垂下来，尾巴也恢复了正常的摆动幅度。
达蒙用猫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个猜想实在太令人害怕了，殿下。”
您不如自己瞅瞅您说的是什么话呢？
反复成神，被生生打落等级，洗去记忆，这种桥段写在小说里都嫌离谱。
您就这么笑着讲出来，在伊甸园的地盘揣度上君，还讲得那么认真，谁听了会不害怕？
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