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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波斯尔特点头：“看见了。”
“我成神的时间很短，那个天使出现之后，我的境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跌落，从神级跌回九十九级巅峰，我现在神格暗淡，规则被封印，只有99级巅峰准神境界。”
她抬起自己的手，低头看着掌心，那只手刚才还握着足以碾压一切准神的力量，现在却只能勉强维持九十九级巅峰的境界。
虽然身上已经没有神明游戏的系统芯片，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神格还在。
不是完全消失了，是被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锁住了大半。
就像一颗恒星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着，光芒还在，但透不出去。
“我以为是他有某种剥夺神格的手段，但现在想想不对，他没有碰我，只是看了我一眼，我的神格是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走的，我反复回想也想不通。”
爱丽安娜曾经对她说过，你的等级太低了。
当时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似乎开始明白了。
她已经是九十九级巅峰，她甚至短暂地跨越了那道门槛，摸到了神级的边缘。
如果九十九级巅峰都不够，那什么才算“够”？
她曾经以为爱丽安娜指的是她修炼的时间不够，积累的底蕴不够，但现在想来，或许根本就是另一个意思。
“……”曼波斯尔特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只剩下生命维持系统的嗡鸣，和那个小狮崽细微的呼吸声。
他看着时云峥，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复杂的神情。
是惋惜不甘，也是某种压抑了很久对命运本身的愤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沉更缓，像是在揭开一层结痂了太久的伤口。
“峥峥啊，我和厄龙都是九十九级巅峰，你觉得是为什么呢？厄龙是曾经多么大放异彩的天才人物，整个星际都知道他的名字。”
“他杀过龙，是有名的屠龙者，在准神境界就能和神级正面硬撼一招，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早就应该跨过那道门槛了，不是厄龙不努力或者不想跨过去，是跨不过去……”
时云峥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是……神明游戏。”
“是啊！”曼波斯尔特点头叹息：“只要进入过神明游戏，只要曾经获得过神明游戏的奖励、被神明游戏‘进化’过，就再也没有成为神明的可能了。”
“就算成了，也会像你刚刚那样——被神明游戏抽走。”
“所以起义军只有准神，所以我们不再冲击神级，跨过去的那一瞬间，根本不是成神，是被神明游戏收割，我们就是神明游戏源源不断的血包，所以我们抱团取暖，所以我们东躲西藏，所以我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推翻这个规则本身，因为在这个规则之内，我们根本没有路。”
他停顿了一下，把怀里带着呼吸器的小狮崽换到另一只手臂上，动作很轻很柔，和他在谈判桌上步步为营的样子判若两人。
“时间规则回溯真的是一种很强的规则。”
“你可能是所有被收割过的人里，唯一一个在成神之后还能维持一小段时间神格的人。”
“大部分……不，几乎全部就算跨过了那道门槛，也会在毫无察觉之中被立刻抽走。”
“被抽走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只是觉得自己修炼出了岔子，灵力反噬，走火入魔。”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他们的神格不是自己消散的，是被抢走的。”
他抬起眼，那双深色的眼睛对上时云峥的目光，里面盛着一种她从未在曼波斯尔特脸上见过的神情。
愤怒？自嘲？讥讽？那是一种太复杂太复杂的情绪。
“根据我们分析……”
曼波斯尔特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峥峥，其实你已经三度成神了，你自己不知道罢了，你是一个多么天才到变态的人啊，我不止一次为你惋惜。”
“？”时云峥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三度成神。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从她的天灵盖劈进去，一路劈到脊椎骨。
她张了张嘴，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下来的：“我……我吗？三度成神？”
曼波斯尔特继续说道：“第一次在蓝星，你领悟了先知者的奥义，一日十境。”
曼波斯尔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复盘一场已经结束了太久的棋局。
“当时我们全部在一起分析了传回来的数据，非常惊人，你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从极低的等级飙升到超过同级所有玩家的水平。”
“那种跨越不是正常的修炼曲线，是神格觉醒，是立体成神，神格初成的征兆，但很快，你的增长速度就恢复了正常。”
“不！比正常还要低一些，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你体内抽走了一部分力量。”
“第二次在黑暗森林，厄龙当时在场。”
他微微侧过头，似乎是在回忆厄龙后来给他做的报告：“你可以熟练运用时间静止的规则。”
“根本不是刚学会的那种生涩，你太熟练了，熟练到不像是一个刚接触时间规则的凡人。”
“厄龙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回来之后跟我提过，他说你那一刻的气息不太一样，有神明的味道，但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消失了，所以他也不确定。”
“第三次就是今天，众目睽睽之下，整个斗兽场都看到了，九十九级巅峰的域外天魔，你回溯了它的时间，一刀劈死了它。”
“然后你全身的伤愈合，发丝发光，威压笼罩全场，连观众席上最弱的虫族都能感受到，那是神明的气息。”
“因为时间回溯规则实在是太强了，峥峥。”
时云峥听着这些，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画面。
蓝星上她第一次触发先知者天赋时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黑暗森林里她静止时间时那一瞬间的游刃有余，斗兽场上她从心魔中挣脱、碰触到时间规则第三条枝杈时灵魂深处的轰然贯通。
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触摸到了某种更高的东西。
每一次，那种感觉都在她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的时候就悄然滑走了，像流沙从指缝间漏下去，怎么也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