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经常性感觉自己的身体会像漏气一样,明明很努力修炼,有些法力也会悄无声息地流走?”
“这其实是不正常的,根本不是你修炼方法的问题,也不是你天赋不够或者不够努力,是神明游戏给每一个参与过它的人都打上了标记,所有参与过神明游戏的玩家,在获得系统馈赠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它标记了。”
“这个标记不会随着游戏结束而消失,不会因为你脱离游戏、成为高等公民、被流放到矿星做苦役而抹去。”
曼波斯尔特的表情麻木:“它会一直在……一直在从你体内榨取能量,我们的努力,我们的天赋,我们的神格……”
“所有我们以为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最终都会沿着这个标记流入神明游戏本身,我们只是在替神明修炼。”
“……”时云峥几乎要崩溃了。
她的牙关咬得发酸,手指攥着手术台边缘,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原来那些系统馈赠的每一次进化,都是在她体内埋下的一根吸管。
什么神明的进化恩赐?不过是提前兑付的空头支票,每一笔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标好了隐形的价格。
可笑的是,她每一次被“进化”、被“奖励”的时候都在为自己欢欣鼓舞,以为自己是被神明眷顾的那一个,以为自己不一样。
多么可笑啊……
这群人从始至终不过是把他们当成圈栏里的猪,养肥了再杀,养壮了再宰。
等她们用尽一生的力气在公路上挣扎、在副本里面流血、在准神的门槛前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摸到了神级的边缘,那把悬在头顶的刀便落下来
‘咔嚓’一声!
他们所有努力、天赋、血泪——全部归零。
从头到尾她们不过是在替神明修炼。
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什么神明进化的恩赐,什么高等文明的筛选,全是从一开始就写好了剧本的骗局,每一个环节都被算计的明明白白,不过是慢性的毒药裹着糖衣让他们这些人一颗一颗往下咽,是让他们自己以为自己变强了,其实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她想起自己在神明游戏里每一次升级时系统提示的“恭喜”!
和那些总是阴阳怪气的语调,系统也在嘲讽他们这些人的愚蠢吗?
那毫无温度的音效还配着机械化的喝彩,现在看来像极了屠宰场传送带启动时的提示铃。
想起那些五光十色的宝箱,想起那颗被系统评为“SSS级”的先知者天赋。
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很幸运,是命运的宠儿,是被神明青眼相看的例外。
现在想来,每一句“恭喜”都是向猪圈里撒的一把饲料,每一次开箱都是在猪身上烙下一个更深的标记。
不是选中了她,是标记了她;不是奖励,是登记在册——是让她被养得再肥一点之后,更方便拖去宰杀。
其实根本不是前世选中了时云嵘,今世选中了她。
她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天选之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命运的宠儿。
他们只是在围栏里面精挑细选,挑一个品相最好的种猪而已。
挑中了留下;挑不中的,连同整座围栏一起,扒皮抽干,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然后这头品相最好的种猪就可以从围栏里被赶进院子,套上笼头,开始拉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替这些高贵的上等神明们拉磨。
拉到血肉模糊,拉到骨头散架,拉到再也榨不出一滴油水,然后被拖去和那些早就死了的同栏猪一样——扒皮抽干。
时云嵘前世就算献祭了蓝星,就真的能成神吗?
现在看来,未必吧。
她大概也只是另一头被选中拉磨的种猪,在磨道里多转了几圈,然后在某个不需要被记住的时刻,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那献祭母星、替他们背负因果恶业的气运之子呢?”
时云峥开口,声音沙哑而压抑,像是在用最后的理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他们真的会成神吗?”
曼波斯尔特摇头,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刻薄的讥讽:
“哪里有那么多神呢,峥峥。”
“神明的总数,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二百之数,可是参与神明游戏的小行星——光是每个月被强行拖入其中的,可能就有上百个。”
“每一个星球都有气运之子,每一个气运之子都被承诺了成神的资格。”
“你算算这笔账,如果每一个献祭母星的气运之子都能成神,那现在宇宙中的神明数量,应该至少是几万,而不是不到二百。”
时云峥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问出了那个答案她已经隐隐猜到了的问题:“那他们承诺的成神是……”
“准神,也带了一个‘神’字啊,峥峥。”
“哈哈哈?!”时云峥觉得荒谬极了,难怪!难怪要卡在她成为准神之前结束蓝星的进化,原来是这样。
曼波斯尔特对于这个事实的描述仍然是平静且麻木的,像是在复述一份早已失效的虚假广告上的宣传语:“能够进入主星做高等公民,已经是这些偏远垃圾星出身的贱民们几辈子修不来的荣幸了。”
“这在仲裁庭看来,就是至高无上、不能拒绝的恩赐。”
“他们没有撒谎,他们确实给了‘神’字,也确实给了公民身份。”
“至于真正的神格、真正的超脱、真正的跳出这个规则之外的任何东西,他们从来没有承诺过。”
“一切都是只是气运之子们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那个‘神’字代表的是神明。”
曼波斯尔特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轻轻拍了拍怀里那个皱巴巴的、正在努力呼吸的小小狮崽,安静地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让她慢慢消化这一切。
时云峥几乎可以幻想出他们的嘴脸和语气:
一切都是你们这些气运之子的一厢情愿罢了,你们也不低头看看自己脚下那颗星球!
贫瘠成这副模样,资源被榨得一滴不剩,连天道意志都半死不活,就这点家底,就算把整颗星球连皮带骨全部献祭,又怎么可能换来一个至高无上的神位?
区区一颗垃圾星的全部价值,连给神明提鞋都不配。
让你们这些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贱民和高高在上的神明平起平坐、共享特权,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请问你们在做谁的春秋大梦呢?小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