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蒙的猫耳在头顶压得低低的,碧绿的瞳孔里盛着一种沉默的、从未说出口的心疼。
花满月接过烟斗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吸了一口,吐出的青雾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双被翳膜覆盖的眼睛在烟雾后面闭了好一会儿。
视力慢慢恢复时,办公室里昏暗的光线重新涌入他的瞳孔。
达蒙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声明的发布时间已经排好了,明天一早全网推送,星际航道那边也打过招呼,小殿下的飞船会正常放行,这条航线周边最近的起义军活动区是这里,他如果运气好的话,会在三天内遇到他们的巡逻队。”
花满月低头看着那块数据板,没有说话。
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层正在慢慢褪去的灰白色翳膜。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窗外那颗即将沉没的恒星听见:“达蒙,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是很羡慕他。”
他抽了一口致幻剂,青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羡慕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用管,羡慕他每次闯祸都有人替他兜底,羡慕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用算计利弊,不用权衡得失,不用在半夜疼醒的时候盯着天花板数数,羡慕他可以签完断绝关系的声明,羡慕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完情绪,拍拍屁股就走,连最爱吃的蜜果干都不带了。”
花满月把那几盒蜜果干拿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
孩子啊,还是小时候听话的时候最可爱。
繁星小时候他第一次从外面商谈回来给繁星带的伴手礼就是这个,那时候繁星才刚化形,坐在他膝盖上抱着盒子啃,啃得整个狐狸脸沾满了白色糖霜。
花满月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子,他笨拙地替繁星擦脸,被小家伙毛茸茸的爪子扒开,说不让擦,坏心眼的小狐狸说直接蹭在哥哥衣服上就好了。
他每次出门回来都带一盒,带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才发现,那个坐在他膝盖上啃蜜果干的小狐狸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孩子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这些了。
长大到可以把青丘的家徽连同姓氏一起还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个比他更值得追随的人。
他把蜜果干收进自己的抽屉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暮色已经完全沉没了,窗外是青丘附属星系漫无边际的星河。
花满月的六条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
“让他去吧。”他说。
花满月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青丘二殿下和青丘断绝关系,明天全星际都会知道,我现在唯一还能做的,就是让所有人相信他不是青丘的二殿下了。”
花满月顿了顿,语调带着一丝极淡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讥讽:“兄弟相争,反目成仇——多精彩的剧目啊,他们其实也很爱看这样的戏码,不是吗?”
……
繁星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还是去蓝星。
那时候他连化形都化不利索,只能以白狐的形态偷偷溜进虫洞,嘴里叼着一篮子水果,跨越半个蓝星找到了时云峥。
他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好运气帮她开箱子,她负责打怪,他负责开箱,繁星觉得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时候繁星觉得全宇宙最浪漫的事,就是蹲在越野车里看她开车。
现在他又一次独自出门了。
他已经是六条白狐,准神境界,SSS级天赋。
起码和之前相比,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连化形都费劲的小狐狸。
从域外回来之后,他的哥哥不知道,达蒙不知道,青丘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这副精致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他背着花满月去了域外战场,在那里和天魔厮杀了整整四个月。
那些天魔不会教他善良,只会教会他一件事: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亮出来的刀,而是藏在微笑底下的匕首。
所以当繁星被伊甸园的赏金猎手拦截时,他笑了。
他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对着拦截舰上那个蜥蜴族猎手,声音阴柔,尾音甚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你们来得真巧,我正愁路上没人陪我练手,天赋不练会有点手生呢。”
“呵呵,好装啊,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微笑。”蜥蜴族赏金猎手的脸抽搐了一下,翻了一个白眼。
他在这条航道上干了十几年,拦截过无数艘民用舰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反应。
但他没有废话,准神级别的威压直接爆发,身后一整支猎杀小队同时亮出武器。
——动能枪、灵能锁链、束缚法阵,阵型整齐,配合默契。
他们是专业的赏金猎手,每次出手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是六尾白狐啊……一个准神境这么狂?谁还不是个准神了?”
蜥蜴族首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手指按在刀柄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练的轻蔑:“亲爱的二殿下,青丘发了声明,二殿下和青丘断绝关系,你哥挺狠的,说断绝就断绝,连个缓冲期都不给,怎么,青丘不要你了,你还真打算去找反叛军?还是打算去找那个人类领袖?通缉令上那个,叫什么来着——时云峥?”
他们认出繁星并不奇怪,赏金猎人自然是会把被通缉的通缉犯的面孔认下来,这可是吃饭的饭碗。
“哈哈哈哈哈哈!”身后的猎手们发出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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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作者胡言乱语中,可跳过】
我上次说让繁星情节加不进去,星际争霸成功直接和他哥享福算了。
人繁星托梦说不行,人就得跟着时云峥吃苦,人说死了都要从坟墓爬出来和峥姐在一起,我真服了死恋爱脑,我说我想不出来这个情节怎么给你插进去合适,你太为难人了,节奏乱了,而且这是人家阿曼的部分,然后孩子静悄悄没作妖,我还奇怪他咋没哭,我是个有原则的作者,不就是噪音嘛。
我平时运气其实特别好,莫名其妙变得特别倒霉,手机在考试前关键时刻突然坏了;临时停车就二十分钟车牌就被人掰了,轮胎让人扎了;考试都说我学的特别好结果不通过……这甚至是这段时间九牛一毛的倒霉事。
我这就让你上位,你是我哥,我真的没有一点的不服气!补考就让我通过吧,我真求你了。
买了个便宜的新手机,旧手机又好了并且售后查不出原因,旧手机它好像就没坏过一样,文稿和大纲全保存下来了;掰车牌的有监控报警了,帽子叔叔很热心,但是附近两个摄像头刚好没拍到嫌疑人……还有其他倒霉事,我看倒霉熊未必有我这段时间倒霉,大家都开始说让我去庙里驱邪了,你别悄咪咪克我啊!
我是无神论者,但是我除了和你吵了两句,最近这段时间没和任何人发生矛盾……
考试不通过几天缓过来劲以后,开始反思自己,我已经在写新大纲了,大纲写完了以后没有发生过倒霉事了……
牛马打工人考个试不容易啊,我真的要神经衰弱了,这一通复杂折腾下来居然没损失很多钱,整个算下来,上个月稿费居然刚好挤得上修车、补考费、去补考的车马费和几顿拼好饭!?
没啥损失,就纯折磨啊?
那为啥不把新手机一起给我报了啊,哥,我赚个生活费不容易,你别搞我,我要补考通过,哥,我真的没脾气了,已经到了邪门的程度,根本不敢断更,作者要变成精神病了就没人写了,哥,咱就是说,作者这么勤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早说你本事这么大能影响别人运气,我一点不为难啊,我认罪,是我太懒了,懒得写新大纲,OMG你吓到我了,你是我哥,咱俩天下第一好,是吧是吧?
究竟是哪路神仙是繁星铁粉啊,拜啥庙拜啥神,我看都不如拜我哥狐大仙,作者完完全全没有一点不服(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