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矿区管理站里弥漫着硝烟和矿石粉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时云峥把收尾工作交给漆山,拉着繁星在角落里一个翻倒的工具箱上坐下,低头看着他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从空间里取出伤药和绷带,开始给他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但酒精擦过那道被电缆砸出的伤口时,繁星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六条尾巴在身后炸开了一瞬。
“你的天赋是什么?”时云峥低着头,手指按在绷带的边缘,语气听起来随口一问。
繁星安静了几秒,然后幽幽开口:“云峥姐姐现在才想起来问吗?”
那语气活像她是什么负心女,在一起待了这么久,连他的天赋都不关心。
时云峥挠了挠头,手上还缠着半圈绷带,有些心虚:“可是……一般保命手段,人家不主动说的话,应该是隐私吧,如果主动问这个,不会觉得很冒犯吗?”
“现在问,就不冒犯了是吗?”小狐狸歪头看着她,圆圆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她略显窘迫的脸。
“……我不是看你因为这个受伤了,所以想了解一下,你受伤是和天赋有关对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繁星看着她那副难得心虚的样子,弯起嘴角,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如果是云峥姐姐的话,怎么问都不冒犯。”
时云峥想起那几个准神诡异的死法,微微皱眉:“你的天赋,是以伤换伤吗?”
“不是。”繁星摇头,然后开始解释。
时云峥听下来总结就是:
SSS级天赋,幸运倒置
依靠诅咒篡改概率、颠倒吉凶,含三段技能,附带严苛限制与反噬代价。
一技能倾覆立场:展开短时效领域,反转区域内所有人运气,顺利之事尽数失败,各类避险幸运效果会反向招来危险;开启时自身同步受霉运侵扰。
二技能单点逆吉:定点扭曲目标单次行动运势,对方投机、寻宝、闪避等幸运行为全部落空;释放后自身会接连遭遇小型倒霉事。
三技能祸福回流:领域内敌人靠运气避灾时,会承受翻倍延后厄运,使用者可短暂夺取这份好运;借来的气运时效结束后,会加倍积攒厄气。
限制:同目标一分钟仅能生效一次,领域最长开启15秒,纯实力无概率招式不受影响。
长期频繁使用会永久污染自身命格,吉凶失衡,灾祸难以彻底清除。
……
时云峥听完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很强的天赋,配得上SSS的评级,不过反噬是因为使用时间太长,加上对面的准神等级太高,这种加强版本的运气只能解决同等级或比你低等级的目标,是吗?”
繁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对,云峥姐姐猜得没错,就算是加强版的幸运,也没有办法帮我解决掉神明呢,和自身的实力是有关系的。”
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更何况我刚刚其实是把幸运加到你身上了,由我自己承受了反噬和厄运。
她在那几个准神围攻中全身而退,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是因为他把她的运气变好了,代价是繁星自己来付。
时云峥低下头,把绷带继续绕完最后半圈,手指按在绷带的边缘,语气平淡:“如果是刚才那种情况,其实不用帮我,就算没有你的帮忙,我可能也只是会受一个小伤而已。”
繁星疼得龇牙咧嘴,但语气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认真。
这一次,那份认真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和他平时乖巧黏人形象完全不符的偏执:“那不行,我就在旁边,怎么能让你受伤,如果需要有人替你挡伤害……”
“那一定是我才行——必须是我才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咬得很重,把“必须是我”四个字念得像是某种刻在骨头上的执念。
不是其他任何人,是我才行,替你受伤也只有我可以,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时云峥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接话。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绷带绕完最后一圈,打了一个结。
时云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下次不用替我挡,战斗嘛,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有打架不受伤的。”
繁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个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绷带结,又抬起头看了看她垂着眼睫的脸。
他的尾巴在身后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幅度很小,频率很高,像个粘人的小狗见到了自己的主人。
然后他忽然笑起来,用一种很轻很软的语调,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汤真好喝:“如果是避无可避的极端情况下,云峥姐姐把我推出去挡刀也是可以的。”
“——我情愿为你去死。”
“……”时云峥猛地抬起头,盯着他。
繁星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伸手擦了擦眼角,语气轻松:“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开玩笑的,云峥姐姐才不是这种人呢。”
时云峥没有跟着笑,她只是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剩下一截没用完的绷带,等他笑完了,才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认真的语调说:“下次不用挡,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到你,繁星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啊。”
“!”天呐,这是表白吗?
繁星的笑容凝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认真的脸,尾巴僵在身后一动不动:“……真的吗?”
“真的。”时云峥顿了顿。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画蛇添足:“如果你受伤了,你哥哥可能也会伤心的。”
“……”繁星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从狂喜到凝滞再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繁星看着时云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自嘲,恶声恶气回复:“那你还是让我去死吧。”
可恶的大直女,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掐死她,就在这里一块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