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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愣了好一会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但紧接着，那个总是怀疑自己不值得被爱的声音又从他心底浮了上来。
他垂下眼睫，声音比刚才更轻，更不确定：“是喜欢长生的那种喜欢？还是因为我是花满月的弟弟，所以才爱屋及乌？”
时云峥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少跟长生玩吧，嘴巴变厉害了。”
繁星没有被她这个拙劣的话题转移带偏。
“……”
少年人安静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废墟里明灭的火光，倒映着她低下头给他包扎的侧脸。
繁星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等待：“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时云峥的手指停在绷带的边缘。
“……”
时云峥沉默了很久，久到繁星以为她这次又会像从前一样，用沉默把这句话带过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回避，没有敷衍，只有一种极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认真。
“不是喜欢长生的那种喜欢。”她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慢慢推上来。
“也不是因为你是花满月的弟弟才爱屋及乌。”
“就是很喜欢你，你的感情炙热又美好，像一团火，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如果是花老板，我丝毫不害怕他会因为我的任何行为难过——因为你的哥哥他足够强大，足够清醒，即便我们分开了，他也绝对不会要死要活。”
“但是你不一样，繁星，我害怕伤害你，害怕我的回应达不到你的期待，害怕你捧着一整颗心递给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繁星，我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感情，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才不算辜负你，我可能无法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我根本不知道怎么靠近你才不会让你难过。”
“之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叫你难过。”
时云峥已经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她习惯了用刀说话，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语言，习惯了在无数双眼睛面前保持冷静和笃定。
但感情毕竟不是作战计划，不是可以用刀锋划开的敌人，不是可以靠策略和耐心攻克的高地。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束手无策——越是珍视，越是不敢触碰。
她怕自己的回应太轻，配不上他那份滚烫的赤诚；又怕自己的回应太重，把他拖进自己身后那片从未真正晴朗过的风暴里。
“……”繁星很久没有说话。
他站在废墟的阴影里，炮灰和血迹还沾在他脸上，肩上那道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小狐狸的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像是在碰一朵落在掌心里的花，怕一用力就碎了，又怕不碰就飞走了。
下一秒，繁星整个人扑进了她怀里。
时云峥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抵在货架残余的铁架上，还没来得及反应，繁星已经像一只好几天没见到主人的金毛大型犬一样把她整个人圈住了。
繁星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六条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摇成六团白色的旋风，摇得周围的炮灰都被卷起来了几缕。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她的皮肤，然后他抬起头，开始亲她。
像是憋了太久太久终于被解开绳子之后的、毫无章法的热情。
他先亲了她的额头，又亲了她的脸颊，又亲了她的鼻尖，又亲了她的下巴，像是要把这半年来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等待、所有说出口和没说出口的喜欢，全都用嘴唇印在她脸上。
小狐狸的尾巴摇得呼呼生风，摇得旁边几个正在清扫现场的漆蛇护卫和蓝星战士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
不是吧，打扫战场的，你俩搁这儿亲上了！？
一个蓝星青训营的年轻战士手里的扫把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时云峥的脸在几息之间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她伸手想推开他，但手指刚碰到他的胸口就被他身上的绷带硌了一下。
——那是时云峥亲手包的绷带，她还记得酒精擦过伤口时他倒抽冷气的声音。
然后就推不下去了，只能把脸偏到一边，避开他又凑过来的嘴唇，声音压低到只有他能听见：“好了好了，不要在这里，回去再说。”
“真的吗？云峥姐姐，可以再说一遍喜欢我吗？”
繁星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方舟星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尾巴还在身后摇得呼呼作响。
时云峥对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到底还是不舍得拒绝。
她认命地点了点头：“嗯，我喜欢繁星。”
“真的吗？可以再说一遍吗？”繁星整个人都贴了上来，鼻尖离她只有几寸的距离，呼吸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独属于他的、阳光晒过的青草气息。
时云峥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
漆蛇护卫们已经停止了清扫，蛇尾僵在半空中；蓝星的战士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好奇，从好奇到某种压抑不住的姨母笑。
霹雳虎张着嘴，手里举着半块压缩饼干忘了往嘴里送。
文博推了推眼镜，默默把身边一个张着嘴看呆了的青训营学员转了过去。
时云峥无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就喜欢了一分钟吗？”繁星歪着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那种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认真。
时云峥看着那些震惊地盯着自己的漆蛇和人类同伴，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然后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主要我觉得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繁星。”
繁星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漆蛇战士和蓝星战士在他的目光扫过来时齐刷刷地转回去，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被人按下了同一个开关。
繁星满意地收回目光，又往她身上蹭了蹭，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管他们去死，都给我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