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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您说的对，真火授权确实可以追溯，但授权链和各种痕迹在事发前就已经被人为切断收回了。”
“我们查到的最后几个节点全是空白，杀手又全部服毒自尽，要查出幕后主使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
“够了！！！”
老龙王打断他：“是不是想说，授权链断了，进出记录被清理了，目击证人失踪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什么都查不出来？”
“好啊！好啊！真是我的好孩子们啊，你们真是好聪明，好手段啊！你们毁灭证据真是好快的手脚啊！”
“你们把这份报告放在我面前，是想告诉我，在我的主城里发生了一次针对纯血王族的刺杀，五个刺客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老龙王的龙翼缓缓收拢，目光从长老们脸上一一扫过，从尤里乌斯身上扫到艾德里安，从艾德里安身上扫到那些沉默不语的叔父姑姑们：“熔铸节期间，主城防守增强了一倍，五个准神级别能释放真火的杀手，不是从外面飞进来的，他们就是龙族的人，就是你们某一位的下属，我的族人，在我的主城里，要杀我的孙女，而你们站在这里，告诉我什么也查不出来。”
他坐回王座上，嗓音苍老而疲惫：“你们不是查不出来，你们是不想查，你们是不是觉得——不管是谁做的，奥菲莉亚死了正好？”
“不敢！”大长老率先跪了下去。
几位长老和旁系王族也纷纷低下头，有人连声说“陛下言重了”，有人躬身表态“臣等绝无此意”，有人沉默不语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尤里乌斯站在那里，火焰纹章在领口微微闪烁，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了些。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微微低了低头，冰蓝色的长袍在王座大厅幽暗的光线中纹丝不动。
满殿的“不敢”，但没有人站出来说“我来查”，没有人说“我配合”，没有人提出任何一条有用的线索。
那些“不敢”堆在一起，比沉默更让人心寒。
老龙王的龙翼在身后缓缓展开，熔岩火炬的光芒将他苍老的身影投在大殿的墙壁上，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我还没死！也还没有老糊涂！龙族的王座还是我坐着——今天我还能站在这里，这个孩子就还轮不到你们来动。”
“你们心里头都觉得她是个没有父母亲族的孩子，可是，奥菲利亚的父母和亲族都是为了圣战而牺牲的，你们还有心吗？”
“谁不想让她活，谁不想让我安心，你们心里最清楚，不管是真火、冰霜、毒药还是别的什么手段——只要她还受到一点伤害，我不管凶手是谁，不管他在龙族里是什么身份，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我说到做到。”
他的龙爪在扶手上重重一顿，声音震得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今天起，彻查主城！熔铸节期间所有进出王都的记录全部调出来，一个都不许漏！”
“你们究竟授予过下属多少次龙族真火天赋？每一个能释放真火的人，顺着授权链往上查，查到他背后站的是谁，现场打斗痕迹的溯源、所有人的体貌特征、种族、家人——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到底！”
长老们纷纷躬身领命。
大长老带头说“遵命”，几位旁系王族也依次表态，有人承诺“一定全力配合”，有人附和“绝不姑息”。
尤里乌斯和艾德里安也低下头，姿态恭顺。
但老龙王其实非常清楚——这些承诺从王座上下达之后，会在层层传达中被稀释成什么样子。
他确实老了，且大限将至，但是他不是老糊涂了，他只是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把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亲手执行到位。
之后几天的调查果然如他所料。
阵仗很大，动静很响，审查人员进进出出，可最终什么实质性的结果都没有查出来。
主城进出记录被人提前清理过，授权链的关键节点凭空断裂，真火的释放痕迹被覆盖得干干净净，几个有可能在场的目击者全都在调查开始之前就离奇失踪。
唯一还在的证人就是那几个暗卫，暗卫拼尽全力保护了奥菲莉亚，但他们也没有看清幕后主使的面孔。
长老会的最终报告摆在他面前，措辞谨慎而滴水不漏，将所有漏洞都用“证据不足”和“尚在追查中”堵得严严实实。
老龙王没有再发脾气。
他把那份报告放在一旁，独自在王座上坐了很久。
熔岩火炬依旧在墙壁上熊熊燃烧，将他苍老的身影投在那些沉默的龙骨浮雕上。
他忽然想起奥菲莉亚还很小的时候，坐在这张王座上他的膝盖上，揪着他的龙角说“爷爷最厉害了”。
龙族内斗如此严重，他们这些人欺负他年纪大了，他如今连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都保护不了。
……
奥菲莉亚醒来的时候，偏殿里很安静。
穹顶上那些龙骨浮雕依旧沉默地俯视着她，熔岩火炬在墙壁上烧了整整四天没有熄过。
奥菲莉亚花了一会儿才辨认出自己在哪，不是自己的房间，是王座大厅后面的偏殿，小时候她生病时爷爷总是把她安置在这里，说这里离他最近，有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就能赶到。
然后奥菲莉亚看到了爷爷。
老龙王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那双曾经能震慑整个龙族的龙瞳里布满了血丝，眼睑下方是深深的黑眼圈。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龙爪粗糙而温热。
他见她醒了，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去叫医生，又想去倒水，又想把枕头给她垫高一点，最后还是她轻轻拽住他的手指，老龙王才重新坐下来。
“我很抱歉，孩子，我查了。”
老龙王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当天晚上我就下令彻查了主城，所有进出记录，所有真火授权链，所有能查的全都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