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少年少女们崇拜地看着霹雳虎,眼神亮得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神话传说。
旁边的文博轻轻冷哼了一声:“够了啊,不要欺骗小朋友们,你当初明明是被强行塞给主席当下属的,你也就是和主席认识的早。”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少年少女们发出一阵哄笑。
霹雳虎急了,脸涨得比菌菇酒还红:"文博!就你有嘴是吧!"
文博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在进行事实核查,防止青少年接受你编造的虚假信息。”
霹雳虎:“……”
(‡▼益▼)我发四迟早有一天是要‘突突突’了文博的,这个刻薄的四眼仔真的一点面子不给!
少年少女们的笑声在食堂里回荡,和角落里的哭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后人间烟火的奇异画卷。
……
谷地与漆蛇工坊的事务厅相隔不远,中间只隔着一片荧光藤蔓稀疏的石径。
当初漆姑将人类安置于此,一为隔离观察,二为近便互相学习,随时抽调人手。
如今人类的独立工厂已深扎谷地,与漆蛇工坊遥遥相望。
两边虽不再共用同一座厂房,物理上的距离却并未因此拉远。
事务厅内灯火幽微,漆畅正与漆山核对下一季度的订单排期。
她墨绿色的长发垂落肩头,与身下同样墨绿的蛇尾浑然一色,在灯下泛着冷而沉的光泽。
自人类独立建厂以来,漆蛇工坊的利润虽未断绝,但那些曾被她们视作廉价劳力的人类,如今竟成了同台竞价的对手。
这根刺扎在漆畅喉间,咽不下,吐不出。
她面上不再公然与时云峥作对,可每回在贸易中转站瞥见“蓝星精工”的招牌,盘在椅下的蛇尾总会不受控制地甩动,鳞片刮擦地面,像一条嗅到威胁的毒蛇在按捺杀意。
漆山倒看得通透。
人类凭本事接单,天经地义;竞争不过,该反省的是自家工匠的手艺与效率。
只是这些话,她从不往漆畅面前递,她知道这位将军不爱听,也听不进去。
窗外忽然涌入一阵嘈杂,从谷地方向遥遥飘来。
有人醉后放歌,调子跑得七零八落,被夜风撕碎在石径上;有人追逐打闹,脚步声噼啪砸向石板;还有几个嗓子在扯着喊“再喝一碗”,带着酒劲,像某种古老角斗前的嘶吼。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偶尔爆出几声被同伴捂住的惊呼与尖叫,大约是有人被泼了酒。
漆畅眉头一皱,盘在乌木扶手上的蛇尾重重一甩,鳞片刮过雕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偏过头,竖瞳在灯火下缩成两道细线:“外面什么动静?吵成这样。”
侍从躬身,语气恭谨而谨慎:“回将军,是蓝星人类,他们在为时云峥庆生,今日是她生辰,听说工厂停工一日,今夜要彻夜欢庆。”
“今日是她生辰?”漆山从账本中抬首,墨绿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意外。
“怎么从未听人提过。”
她侧首望向窗外。
谷地方向灯火通明,笑声与歌声仍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她忽然想起,时云峥在方舟星待了这样久,从未提过自己的生辰,也不见人类为她庆贺,这还是第一次。
漆畅冷哼一声,蛇尾在扶手上猛地一抽,乌木震颤。
她垂首继续翻阅面前的排期表,语气里淬满了不耐与毫不掩饰的轻蔑:“这群卑贱的人类,规矩倒不少,过个生辰闹成这般,聒噪得很,怎么,这是故意吵闹还要本将军给他们递贺帖送贺礼不成?”
“……”漆山收回目光,没有接话。
视线落回漆畅手中那份排期表上。
明明人类独立之后,两家工坊的接触已经少了非常多,可漆畅翻来翻去,总能翻出无穷无尽的不满。
她又望了一眼窗外。
谷地那片灯火仍在燃烧,大家开心极了,有人带头手舞足蹈地唱起了歌。
“向前 向前 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歌声未歇,有人在唱一首蓝星的旧调,旋律古老得像是被时间磨钝了棱角,可合唱的声浪却大得惊人,沉沉地压向夜空。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革命歌声多嘹亮!”
……
晚宴直至深夜才散。
谷地间,荧光藤蔓在夜风中低垂摇曳,如星河倒悬。
暖金色的灯光浸透夜色,糕饼的甜香在空气中缓缓沉淀。
远处有人醉后放歌,有人在许愿树下借着微光诵读卡片上的祝福,食堂里的笑声穿透夜幕,久久不散。
时云峥独自立在食堂门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片狼藉而滚烫的人间。
她看着那些又哭又笑的面孔,看着那枚被啃噬大半、大陆轮廓早已模糊不清的蓝星糕饼,看着那棵缀满人类祈愿的许愿树。
她是蓝星联邦权力之巅的主席。
在这群人面前,她的意志即是法度,对错无需辩白——即便错了,也自有人为她寻出千万种道理来圆。
绝对的权力赋予她绝对的正确,这是她的王冠,亦是她的枷锁。
然而此刻,她忽然意识到——九月二十七号。
这个日子,从今夜起不再是日历上一个寻常的数字。
它被泪水与笑声,被血与酒,被这些于废墟之上挣扎着活下来的灵魂,永远地刻进了历史的骨血。
因为9.27是她时云峥的生日,从今往后,这一天对于整个蓝星来说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