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里弥漫着焦糊味。
时云峥从倒地的人堆里穿过去,靴底踩过还在冒烟的金属残骸,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真正的威胁在深处。
六道准神级气息同时爆发。
星盗首领从矿道尽头扑出,六个人,六个方向,刀光、冰锥、火球、锁链,在同一瞬间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时云峥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侧了侧身,最先劈到的那一刀贴着她的颈侧落空,刀风削断她几缕发丝。
她头也没回,左手时空撕裂者反手一撩,银光如月,那人持刀的右臂齐肩而断。
同一秒,她右手雷龙鞭甩出,鞭梢缠住正面冲来的准神脚踝,手腕一抖,那人横飞出去,像块破布一样砸向左侧正在结印的同伴。
“砰——!”
两人撞在一起,轰穿了一堆金属板材,巨响在矿道中炸开。
“嗖——!”右侧冰锥破空。
她展开神乌形态,黑色双翼在狭窄矿道中骤然张开,身形拔高。
冰锥擦着靴底掠过,钉入岩壁,碎成冰渣。
剩下三人已经杀到眼前。
她收拢左翼,身体在半空侧旋,时空撕裂者划出一道空间裂缝,将一人连刀带盾劈飞出去。
雷龙鞭同时缠住另一人手腕,拽起砸下,那人整个人被贯进地面,蛛网般的裂痕从落点炸开。
最后一名准神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转身就要逃。
时云峥落地,顺手一刀,贯穿其肩膀,将他钉死在岩壁上。
刀柄震颤,嗡鸣不止。
从踏入主工事到战斗结束,不过片刻。
她甚至没用时间静止规则,就像漆山说的那样,她一个人就够解决这些人了。
矿道中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弧偶尔跳跃的噼啪声,和金属板材倒塌后的余响。
时云峥收刀入鞘,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尘。
放在从前,准神这个数量级对她而言真的是道坎。
六个准神联手,意味着六道足以撕裂空间的杀意同时压过来,意味着她必须在一瞬间做出七次以上的规避判断,意味着稍有不慎就是骨断筋折,是以命换命的死局。
刚开始的时云峥面对这样的杀局还不适应,每一场仗打下来,作战服里都能拧出血水。
如今不一样了,成神过三次,哪怕神格被抽走,那些站在规则之巅俯瞰过的视角却留在了骨血里。
她再看这些准神,就像站在山脊上往下看,他们挥出的每一刀,每一个结印的手势,每一道蓄力的轨迹,在她眼里都慢得可笑,都充满了破绽。
那不是速度上的快慢,是维度上的差距。
同样的雷电领域,从前她用来拼死阻挠敌人,现在她直接可以用来“梳理”战场。
电弧该往哪里跳,该绕过什么,该在谁的心脏里炸开,一切都清晰得像一幅早已画好的图。
再简单的术法,经过神级领悟力的重塑,都变成了规则的延伸。
她带着毁天灭地的声势,精准到极致地收割人命。
所以那六个人扑上来的时候,她连呼吸都没乱。
围攻?
那不过是六个各自为战、自以为在配合的个体。
他们的杀意甚至无法在她身周三丈内形成有效的压制。
这一年多的领悟磨砺,让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让她的意识比对手的念头更先抵达终点。
这些准神,伤不到她了。
如果能够肆无忌惮动用规则,这些人更是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一秒之内即可镇杀。
时云峥收刀入鞘,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矿道中格外清晰。
她蹲下身,两指搭在最近一名星盗的颈侧,脉搏微弱但稳定——居然还活着,但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好像是被她打瘫痪了或者植物人了。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时云峥一个一个地进行补刀,管他死没死、是不是装的,多补几刀砍成碎尸好了。
她起身,目光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身影,像收割后的麦田,确认没有漏网之鱼。
神识如潮水般贴着岩壁缝隙渗入。
第一遍扫过,确认没有暗门;第二遍扫过,确认全是碎尸没有伪装成尸体的活口。
然后她踢开一堆生锈的金属板,露出底下藏着的纸质账本和破损电子设备。
纸质文件泛黄卷边,芯片外壳龟裂。
她一样样拾起,神识探入数据流,快速掠过——货船坐标、劫掠时间、分赃比例。
没有外族资助的直接证据,但有几笔资金流向的标记,指向一个陌生的星际中转站。
她只接了灭星盗的任务,这些东西带回去给其他人研究。
时云峥将所有东西扫进空间手镯里面,动作干脆利落。
任务完成!
时云峥转身,朝矿坑另一侧走去。
靴底碾过碎石,在寂静中发出单调的声响。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矿道像一张逐渐合拢的嘴。
终于,一块平坦的岩地出现在眼前。
这里没有风也声音,连尘埃都沉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里本身就走得更慢。
她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裂开的岩层缝隙,星光从那里漏下来,像一道细窄的刀疤。
时云峥站定,她将一缕神识和灵力灌入发丝,芥子纳虚纹随即开启,戒指从中滑出,落在掌心。
戒圈泛着极深的暗色金属光泽。
她将神识探入戒指空间,取出虚空王座。
暗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那股同源的气息再次涌来,比她在卧室里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强烈。
是爱丽安娜的气息。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按照契约常规神器的方式,将灵力灌入虚空王座。
——没反应。
暗金色的光芒纹丝不动。
她换了更温和的方式。
精神力缓缓包裹上去,试图与神器建立共鸣。
——依旧没反应。
时云峥皱起眉头。
她不信邪,将时序归元诀运转到极致,时间法则的气息从她周身弥漫开来。
地面上细碎的矿石颗粒开始反复震荡,忽而悬空,忽而落地。
她把这股法则之力引导至掌心,去唤醒虚空王座。
光芒终于微微亮了一下,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恒星,最后挣扎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