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试,一次又一次……
灵力和精神力消耗了大半,额头上全是汗,手臂因为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法则运转而微微发抖。
虚空王座始终没回应她。
不肯被契约?不肯被催动?甚至不肯让她感知到内部的核心结构?
时云峥握着它,翻来覆去地检查。
神识反复扫过那道备注——降低幅度因使用者自身时间规则掌握程度而异。
所以是她程度不够?
还是这件神器根本不认可她?
“呼哧——呼哧——”时云峥累的单手撑着膝盖喘气。
天杀的,打架都没这么累。
汗珠滴落在干燥的岩地上,瞬间蒸干。
时云峥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决定不猜了。
“滴——!”
光脑亮起微光,时云峥直接拨通了曼波斯尔特的私人频段。
对面几乎是秒接。
但接通后,只有沉默。
两个人隔着星际信号似乎在比谁更能憋,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最终时云峥没忍住:“阿曼,你送的那件礼物,虚空王座,神乌一族的传家宝神器,我猜得没错吧?”
“……”通讯那头依旧是那种沉稳到令人发指的沉默。
“那我就直说了。”
时云峥低头看着掌心那团暗金色的光:“我试了八百遍了,灵力灌了,精神力贴了,功法催了——它还是不理我,你既然送给我,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曼波斯尔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平稳:“那件神器,谁也无法单独使用,要配合神乌冠冕和审判圣剑,三者一体才能激活,只有掌握完整时间规则的神明,才能炼化。”
时云峥手指在戒圈上敲了一下:“原来如此,那两件东西现在在谁手里?”
“神乌冠冕是王冠,”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自然在我母亲手里,审判圣剑大概在伊甸园仓库里吃灰。”
时云峥:“那伊甸园知道这三件是配套的?”
“不知道,如果知道,早就从我母亲手里夺走冠冕了,至于我的母亲更是会双手奉上以示恭敬。”
曼波斯尔特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伊甸园没有一位以时间规则成神的人,他们连激活的资格都没有。”
时云峥顿了顿,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你和你母亲关系怎么样?你有希望继位吗?”
“……”沉默。
“你是老大,有妹妹?弟弟?”
“……都有。”
“除此之外呢?堂兄弟姐妹多吗?神乌王族开枝散叶很积极?”
“……”又是沉默。
她几乎是瞬间就把他没说出口的话全串起来了。
——冠冕在母亲手里,母亲有一堆子女,继承人竞争激烈,不和人撕破脸进攻整个神乌一族他根本拿不到。
审判圣剑在伊甸园,他更是连门都摸不着。
虚空王座是他唯一能掏出来的东西,而这玩意儿单独就是块废铁,送给她既是示好,也是一道甩过来的送命题。
时云峥忽然笑了,语调拖得长长的,像只刚偷完腥的猫在舔爪子:“阿曼,你希望我收集齐?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他老实巴交的声音:“你很需要这个。”
“啧!”时云峥咂了咂嘴。
她收起调侃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最后一个问题,你母亲成神了?”
“当然没有,”曼波斯尔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准神境,她如果成神了,伊甸园会第一时间杀了她。”
时云峥挑了挑眉。
是啊,谁会希望自己的血包长得比自己还壮呢?血包就是血包,乖乖输血就行了,要是哪天血包突然进化成了掠食者,那养它的人可就要睡不着觉了。
“好了,我知道了。”她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讯。
时云峥把通讯器拿下来,看着屏幕上加密频段的代码,又好气又好笑。
靠在穿梭舰起落架上,她把戒指收回芥子纳虚纹,然后把曼波斯尔特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气,又越想越觉得好笑。
所以这是跟亲妈闹掰了,自己解决不了,把烂摊子甩给妻主?
——妻主,我搞不定我妈,你去搞定吧。
——妻主,我拿不到家族遗产,你去抢吧。
——妻主,伊甸园的仓库我进不去,你自己去偷吧。
邪恶的黑水蜜桃,表面沉稳内敛,实则一肚子坏水。
永远在棋盘上提前走三步,永远不把底牌摊开,就非得让她猜,猜对了也不夸,猜错了也不急,反正坑已经挖好了,她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可偏偏他送来的东西,她又确实需要。
她站起来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矿尘,把整件事重新捋了一遍。
时间规则三件套:虚空王座在她手里,神乌冠冕在神乌王后手里,审判圣剑在伊甸园仓库。
三件合一才能激活,缺一件就是废铁。
伊甸园现在不知道,但她一旦动了审判圣剑,伊甸园迟早会知道。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骂了一句:生在神乌一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难怪曼波斯尔特要跑,明明一个个都知道自己的星际地位一直在跌,明明知道自己被当成饲料血包,还拼命生,一年一个,两年一窝,生得比下蛋还勤快是吧?
图什么?
图每次出事了可以拿孩子献祭挡灾?
——伊甸园天使大人们,杀了我孩子可不能杀我了哦,我还得留着继续帮你们配种呢!
……
穿梭舰起落架触地,引擎余热将谷地入口的碎石吹得簌簌滚动。
荧光藤蔓在气流中合拢花瓣,给这艘风尘仆仆的舰船让路。
谷地深处,蓝星精工的灵能灯亮着,食堂烟囱冒着白雾,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时云峥还没下舷梯,就看见李宴清在降落区来回走。
李宴清不是会踱步的人。
李大姐平时往那儿一站就是根钉子,稳得让人安心。
此刻却走得很快,怀里抱着数据板且手指反复摩挲。
她盯着舱门,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绷得太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时云峥皱眉,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