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打开,李宴清猛地停住。
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变了几变,从焦急到庆幸,再到一种更难开口的凝重。
李宴清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领导,出事了。”
时云峥走下舷梯。
仔细观察了李宴清,身上未带血迹没有受伤,其他人也没有来,先前进关卡的时候比较顺利,漆蛇没有赶他们出方舟星或者是为难他们。
那就是蓝星出事了。
李宴清焦急道:“蓝星传来消息,大概一百人失踪,按说神明游戏已经结束很久了,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这么多人?这片星际距离蓝星遥远,那就不是短时间内的事了。
时云峥脚步顿了一下,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失踪?一百人?持续多久?”
“已经三个月了!陆续失踪的,加起来突破一百。”李宴清将数据板翻过来,屏幕上是一份辗转多次才送达的加密报告,时间戳显示已是数日前的消息。
“蓝星太远,留守的人手缺个统筹的,通讯延迟太大,我刚刚接到。”
时云峥接过数据板。
屏幕上列着失踪者的名单、年龄、最后出现的地点和时间。
她目光快速扫过那一长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红色标记:失踪、失踪、失踪。
翻到最后一页,她手指停住了。
“有查到别的吗?”
李宴清摇头:“我联系了诺娃前辈,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提供了一条时间线——她到达蓝星那天,是失踪人数最多的一天。单日失踪二十多人,全是登记在册的天赋能力者,没有普通人。”
蓝星的天赋能力者本就不多。
当年漆山带队筛选,拔尖的都接来了方舟星,留在蓝星的要么等级偏低,要么因伤致残无法跃迁,要么年事已高不愿离乡。
这群人里,竟有相当一部分在诺娃到达那天同时失踪。
说明至少有一个势力,正从蓝星向外“抽”人。
神明游戏好歹是在明面上的,这分明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种族灭绝:专挑有天赋的人下手,悄无声息,持续不断。
时云峥指尖在数据板边缘敲了一下,把板子还给李宴清,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漆姑在方舟星吗?”
“漆蛇君主此刻就在神殿!”
时云峥转身朝神殿走去,步伐快而稳:“宴清,你现在把失踪者的天赋类型和等级整理成对比报告,越快越好。”
“是!”李宴清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的节奏,手指在数据板上飞速划动。
……
时云峥踏进神殿议事厅时,漆姑正坐在主位上翻看边境星系的资源报表,她抬起头看了时云峥一眼。
来不及寒暄问候,时云峥直接开口:“老师,蓝星出事了。”
“三个月内,蓝星联邦登记在册的天赋能力者陆续失踪,累计已过百人,单日最多的一天,二十多人同时被掳走,对方专挑有天赋的蓝星人类下手,是针对性抓捕!”
“……”漆姑没说话,只是眉头皱起,手中的数据板停在半空。
“蓝星距离此地太远,通讯延迟大,我刚收到消息。”
时云峥语调不变,继续加码:“从作案手法和时间跨度看,对方至少有准神级战斗单位长期驻扎,甚至很大可能不止一个,行动极其谨慎,不留目击者,不发政治宣告,不掠夺财务——这不是星盗作风,是有组织的势力行为。”
蓝星人类的生死漆姑当然是不太上心的,但是……
时云峥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然后抬起眼不动声色地看向漆姑,声音平静,仿佛完全客观:“另外,根据幸存者描述,劫掠者最后一次行动屠杀了不少留守平民,临走前放话——"
她顿了顿,微微变了变语气,有点像长生平日说话的阴阳怪气:“说,‘漆蛇也不过是势微的种族,根本不算个东西,漆蛇的人他们想杀就杀,更别说依附漆蛇的垃圾星人类。’”
“……”议事厅里死寂了一瞬。
漆姑的手指攥紧了数据板。
军用级合金边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下一秒,她将数据板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合金板撞上石墙,炸成无数碎片,灵能火花噼里啪啦溅了一地。
门口的侍从吓得连退数步,后背直接贴上了门框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敢动漆蛇的结盟种族,还敢放这种话——”
漆姑从椅子上站起来,蛇尾在地毯上重重一甩,地毯边缘整片翻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将整个议事厅震得嗡嗡作响的暴怒:“这是把漆蛇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漆姑转过身,墨绿色的鳞片从后颈一路竖到尾尖:“漆蛇势微?不算个东西?漆蛇的人想杀就杀?真当我漆蛇无人?”
蛇尾抽在旁边的石柱上,石屑簌簌往下掉。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敢想杀就能杀我的人!!!”
漆姑抬手指向时云峥,手指因愤怒而微颤,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冷厉:“我给你足够的装备,一队准神级战力,把这群狗东西给我打回娘胎里去!让他们看看羞辱漆蛇的下场!”
侍从被召来,几乎是跑着去传令。
军械库大门洞开。
顶配单兵护甲上的能量回路泛着幽光,灵能短刀的锋刃闪着冷芒,远程爆破装置的金属外壳上还贴着刚撕下来的封条。
十名准神级精锐被直接抽调,配备最新型号的隐形穿梭舰。
漆姑转头看向漆山,声音低了半分,依旧是命令的口吻:“你跟她去,你是我漆姑的大女儿,是漆蛇未来的继承人,你站在那里,就是漆蛇站在那里,让他们看清楚,漆蛇会不会为盟友出头,漆蛇的人可不是想杀就能杀的!”
漆山点点头:“是,母亲。”
时云峥垂下眼,站在漆山身后恭敬应声:“是,老师。”
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在漆姑转身调兵的那一瞬,极其轻微地松了松。
那些话当然不是绑架犯说的。
那些绑架犯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漆姑会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