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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被抓走了！他才十七岁啊！”
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像是被人撕开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能搓个火球，拳头那么大，冬天给大伙儿点个炉子……他就这点本事啊！他们凭什么抓他！他不该死啊！！主席，我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剩他了！”
时云峥叹息一声蹲下身，单手托住老妇人的胳膊，将她从地上稳稳扶起。
她没有说“你放心”这种空话，只是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安抚：“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哭着报了个名字。
时云峥点头，手指在数据板上敲下那个名字，然后拍了拍老妇人颤抖的手：“您在这里等我，我尽力带他回来。”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猛地挤到最前面。
他一条胳膊吊在绷带里，肩上的纱布渗着大片暗红的血，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整个人抖得厉害，脸上带着的是压不住的恨意。
“主席！”
他扯开嗓子，声音劈得不成样子：“他们最后一次来，杀了好多人！他们把有天赋的人拖出来排成一排，挑强壮的带走，带不走的当场就砍了！我弟弟……我弟弟才十五岁！他连天赋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就是力气比别人大点！他们拖他的时候他在喊我，他一直喊‘哥，救我’——”
他突然一把扯开肩上的绷带，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的眼泪终于崩了，声音嚎得像受伤的野兽：“我冲上去了！我真的冲上去了！可他们一刀就把我砍翻了！我就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弟弟拖走！主席，我废物啊！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时云峥伸出手，一把按住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用力一握。
力道很大，大到让那个发抖的男人愣了一下。
“你不是废物。”
时云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现在站在这里，把这一切告诉我，把他们的样子告诉我，这就是你能做的事，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人哽咽着报了名字。
时云峥记下，目光转向人群。
一个中年男人噗通跪下，怀里死死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女孩脸上脏兮兮的，被周围的哭声吓得直往父亲怀里钻。
“主席！”中年男人的膝盖砸在碎石上，砸出闷响，他仰着头，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淌：“我没守住我老婆……她被抓走了！这孩子天天问妈妈去哪了，她每天晚上抱着她妈的枕头睡！主席，我求您，把她带回来！我给您修长生牌！我给您供一辈子！”
时云峥弯腰，伸手把小女孩脸上的灰轻轻擦掉。
“你妻子叫什么？有什么特征？”
“她叫……她说下雨前会头疼，能感知天气……不是什么大本事……”
“能感知天气在末世也是了不起的天赋，就是本事。”时云峥把这个细节记在数据板上，抬头扫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
平时这种从混乱中筛信息的活都是李宴清干的，李大姐毕竟在末世前就是干情报工作的，能在几十个人同时哭喊的时候精准地捕捉到最关键的那几句，然后分门别类整理成一份比任何情报官都专业的报告。
但这次李宴清没来，时云峥只能自己干。
总不能指望长生去干，邪恶小辣条现在正蹲在穿梭舰舷梯上，墨绿色的竖瞳瞪着人群，手里骨笛转得飞快，满脸都写着“妈妈呀，人太多了我想回家”。
更不能指望漆山，漆山正站在人群外围，蛇尾僵直地垂着，表情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目光扫过前排几张还能勉强保持理智的脸：“先别急着哭，我要知道他们长什么样，用的什么武器，多久来一次，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走，每一个细节，不管你觉得多没用，都告诉我。”
“回主席！”一个瘸了腿的中年汉子拄着拐杖从人群里挤出来，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楚：“他们领头的是个螳螂族，我看得很清楚——两只前肢是镰刀状的，上面还有倒刺，脸上有印记，像是某种图腾，暗红色的，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每次来都穿同一套护甲，护甲胸口有个徽记，但我离得太远没看清是什么图案。”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立刻接话，声音还在抖，但语速极快：“他们每次都从西边过来！我男人最后一次被抓走之前跟我说过，他在西边废弃矿道附近看到过他们的舰船降落时留下的痕迹，西边那片废墟我们平时不敢去，但他说那天晚上他看见那边有光闪了好几下，那肯定不是闪电，是引擎的尾焰！”
“用的什么武器？”时云峥追问。
“我知道！灵能锁链和动能枪！”瘸腿汉子比划了一下：“锁链上有倒钩，被缠上就跑不掉，他们先用锁链把人绊倒，再用动能枪打腿，专打膝盖以下，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人跑不了，但最后一次不一样，最后一次他们直接动了刀，杀了十几个反抗的，把剩下的人拖出来排成一排，当场挑，挑中的带走，没挑中的当场就……”
他没说下去，周围又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时云峥镇定询问：“间隔多久来一次？”
“一开始没有规律，隔好几天才来一次，每次都趁半夜，后来间隔越来越短，最后一次是三天前，那次是大白天来的，直接闯进安置区，杀完人挑完人就走，前后不到一刻钟。”
“他们走了以后往哪个方向？”
“西边！”好几个声音同时抢着回答。
“每次都是西边！往废弃矿区的方向飞，舰船的引擎声很大，飞得不高，我们都能看见尾焰的光。”
时云峥将这些信息逐一录入数据板：螳螂族，脸上有暗红色图腾印记，护甲胸口有徽记，灵能锁链配合动能枪，从西边来往西边走，频率从间歇到密集，最近一次是大白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