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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愣了一下。
她想起在公路上，漆山因为嫉妒她受漆姑喜爱而作为客人降临蓝星神明游戏，差点把她活活打死。
那时候漆山看她的眼神像是要生吞了她，现在这双蛇瞳看着她只剩下坦荡的认可。
时云峥弯起嘴角：“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实话罢了。”漆山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蛇尾在身后极轻微地甩了一下。
尾巴不自然的甩动那是漆蛇在害羞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如果没有你，我今天也不可能杀得了梅瑞狄斯，可能就折在这里了。”时云峥收起笑容。
她认真地看着漆山：“应该是我该好好谢谢你才是，大姐。”
“……”漆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蛇尾在身后缓缓盘紧，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了几分：“不，在梅瑞狄斯说我可以带着族人走的时候，我确实动心了，我想把你和你的宠物直接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她顿了顿，蛇瞳直直地看进时云峥眼睛里：“可我想，如果面对强大的敌人临阵脱逃，抛弃战友，母亲应该会觉得失望吧，觉得我不配做漆蛇的继承人，我才选择留下来的，而你……”
“即便是没有我，可能对你来说确实不能独自斩杀一位神明，但从她手上逃脱，应该也问题不大。”
时云峥没有再谦虚，这个时候再谦虚就显得虚伪了。
她坦然回视漆山的目光，语气平静而诚实：“是的，但是长生会死，这些人类也会死，所以你没有走，你救了他们，也救了我。”
“……”漆山的蛇尾在地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漆山微微扬起下巴，那种惯常的傲气又回到了脸上，可话里的分量却重得惊人：“你足够有资格做我的朋友，我喜欢你的性格，时云峥。”
“哈哈哈！”时云峥歪了歪头，笑起来。
老师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漆姑甚至在不同的时间段不止一次说过，她喜欢时云峥的性格。
时云峥眼角都跟着弯下来，真心实意的，她伸手在漆山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俺也一样。”
“哼！”漆山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蛇尾却在身后不自觉地又甩了一下。
……
蓝星的天赋者失踪事情距离第一次发生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三个月，足够把一个人从蓝星运到星际黑市的任何一个角落，足够让一批批“货物”被挑拣、议价、转手。
被掳走的一百多人里，绝大部分早已消失在茫茫星海中，被卖到了时云峥连名字都查不到的地方。
还留在这颗荒星上的，只剩二十几个。
不是因为绑匪发善心，是因为这批“货”要么年纪太大，要么天赋太偏，要么身上带伤，在买家眼里性价比不高，暂时还没被挑中。
时云峥带着人质回到穿梭舰，做的第一件事，既没清点伤亡，也没处理自己身上的毒。
她把王铁军叫到舰桥，让他把还能记得的、已经被卖掉的人，全部列一份名单。
王铁军蹲在舰桥角落里，抱着数据板，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他盯着那片空白屏幕，像是在盯着一片深渊，过了很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敲下第一个名字。
敲到第七八个时，王铁军想起了什么，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王铁军忽然抬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主席，这些人……还能找回来吗？”
时云峥靠在驾驶座上，原本闭着眼调息。
琉璃净世心经的金色流光还在经脉里缓缓冲刷，将残余的蜂毒逼出体外。
她闻声睁开眼，目光越过舰桥的昏暗，直直落在王铁军脸上。
“能。”
只一个字，没解释或者铺垫，却有着无限安抚人心的力量。
“……”王铁军愣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手指重新落在数据板上。
既然我们主席说能，那就是能！我们领袖她就是无所不能的！！！相信她就完了！！
这一次，敲击声密集起来，快得像雨点砸在铁板上，比刚才快了一倍。
屏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往上跳，每一个字都敲得极快，仿佛要把那些消失在星海里的面孔，一个一个从黑暗中凿出来。
……
穿梭舰在蓝星临时安置区降落时，长生已经守在医疗舱旁。
净瓶的治愈之水只能暂时压住蜂毒使时云峥暂时恢复行动能力，要彻底清除，还得靠专门的解毒剂。
长生蹲在舱板边，把方寸心临走前塞给他的高浓缩解毒剂一支支掰开，按比例兑入生理盐水，又往里面加了一味从漆蛇卫兵那里讨来的蛇毒中和剂。
漆蛇一族用毒是行家，她们随身带的解毒配方对大多数虫族毒素都有广谱抑制效果。
长生低着头，墨绿色的竖瞳紧盯着药剂颜色的变化，尾巴在身后烦躁地拍打着地面，直到药液从浑浊变成澄澈的淡青色，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时云峥挽起袖子，把胳膊伸过去。
长生接过针剂，针头扎进静脉，动作干脆利落。
药液推入血管的瞬间，她嘴唇上那层紫黑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退潮一样从唇角向中心收缩，最终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青。
长生把空针管往医疗盘里一扔，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谁让你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你不会逃吗？不会躲吗？你真是笨死了，时云峥。”
邪恶小辣条说完撇着嘴扭头就走，尾巴在身后甩得呼呼生风。
可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好几支备用解毒剂，硬邦邦地塞进她手里。
邪恶小辣条有点不好意思，他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缩回去，耳朵尖都红了。
时云峥低头看着手里那几支还带着他体温的药剂，又看看那个闹别扭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笑了。
“哈哈哈！”
难不成漆蛇的基因就带着傲娇属性？
安置区里，漆山正蹲在一堆战利品旁边，蛇尾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尖时不时拨弄一下从佣兵身上搜刮来的灵能武器，把那些破损的护甲和能量耗尽的枪管拨得哗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