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王铁军这辈子,别说上千星际币,连上百的都没摸过几回。
王铁军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左边跳出个小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脸严肃:“王铁军!你要有骨气!主席刚把你从火坑里捞出来,你还没当官呢,就要开始贪了吗?!”
右边跳出个更小的王铁军,穿着破烂工装,哭丧着脸:“骨气能当饭吃吗?这可是两千星际币啊!两千!够买多少包压缩饼干?够修多少堵墙?都够在蓝星盖个结实的两室一厅了吧?!”
左边小人:“你可是主席最忠诚的狗……呸!主席的忠实追随者!”
右边小人:“那狗也是要吃狗粮的啊!而且刚才主席也没说不让收吧?这叫合理赔偿!被绑架一趟的精神损失费!”
王铁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两支试管,琥珀色的液体在他眼里比蜜糖还甜。
不要白不要啊!蓝星这次好多人受伤了呢!稀释一下大家都能用,大家用了立马就能生龙活虎干活了!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刚才那副铁面无私的包青天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快如闪电般从蜥蜴族手心里夹走了那两支药剂,往自己兜里一揣。
“但是……”
他咳嗽一声,背着手,眼神飘向天花板,语气深沉而悠远:“话又说回来……帮你说两句好话,倒也不费什么事。”
蜥蜴族小贩愣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大喜过望:“哥!您真是我亲哥!”
呸!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善变,攀上神明的高枝你看他那副嘴脸!
旁边一个漆蛇卫兵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蛇尾在地上拍得啪啪响,笑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王铁军面不改色,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
王铁军揣着那两支药剂,一路小跑追上来,那姿势活像只偷了油的心虚耗子,两只手死死捂着口袋,生怕里面的宝贝长腿跑了。
“主席!”他一个急刹停在时云峥面前,气都没喘匀,先把药剂捧了出来,腰杆挺得笔直,一脸正气凛然。
“这个治愈剂,咱不要白不要,我上交!”
时云峥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她神识早就把这片的每一个角落都扫得清清楚楚。
包括这家伙刚才那副“包青天变脸”的全过程。
从铁面无私到光速收贿,再到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她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留着吧。”她淡淡道。
王铁军眼睛“唰——”地亮了,像两盏突然通灵的探照灯,差点把矿道顶壁照穿:“尊嘟假嘟?!”
时云峥嘴角微微一勾,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假嘟,还是上交吧。”
王铁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风化,最后化作一尊石像。
那两支药剂在他手心里突然变得有千斤重,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巴掌。
让你嘴贱!让你多问!领导说啥你听着就是了,你质疑个什么劲?!现在好了,到手的鸭子飞了,两千星际币没了,精神损失费也没了,全没了!
他抖着手,满脸写着“割肉”,五官皱成一团,极其缓慢、极其不舍、极其痛苦地把药剂递了出去。
那动作,像是在生挖自己的眼珠子。
时云峥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行了,不逗你了。”
她伸手把药剂推回去,拍了拍他肩膀:“自己拿着,一会儿稀释一下,给蓝星那边受伤重的喂一点,用不完的……”
她顿了顿,看着王铁军瞬间从地狱爬回天堂的脸,慢悠悠道:
“算你的加班费。”
王铁军一把将药剂死死捂回怀里,这次捂得比刚才还紧,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眼眶都红了:“主席!您就是我亲爹!不,亲妈!不不不,您就是我永远的偶像!”
旁边漆山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蓝星人类……啧……”
……
蜥蜴族那事儿传得比风还快。
接下来几天,黑市里但凡长了耳朵的,都知道有个“神明”带着漆蛇继承人在赎人。
大部分买家一瞅见那条墨绿色的蛇尾,再感受一下空气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都老实得像个鹌鹑,连价都不敢还,乖乖交人。
直到她们走到黑市最深处。
那间仓库是用某种巨型虫蜕和生物黏液糊成的,外墙泛着油亮的黑褐色,散发着一股腥甜的腐臭味。
门口没挂招牌,只摆着两具被抽干灵能的兽类骨架,像两盏邪性的迎宾灯。
仓库中央摆着张由虫甲拼成的高背椅,上面瘫着个肥硕的虫族。
他浑身覆着油亮的甲壳,六只复眼在肥脸上挤成两排,每一只都映着贪婪的光。
怀里搂着个灵能计数器,肥短的手指在按键上噼啪乱响。
“啪——!”时云峥把名单拍在他面前。
虫族买家六只眼睛同时眯起,发出类似指甲刮擦金属的嗤笑:“蓝星公民?赎人?漆蛇一族的面子,在这块地界上……不太够用啊。”
他晃了晃脑袋,从椅子底下摸出一块令牌,往桌上一拍。
令牌上刻着天使羽翼的纹章,银光闪闪,耀武扬威。
“看见这个没?天使护卫队,伊甸园的令牌,我这批货那可是替上面的人经手的。”
他翘起一根肥短的触角,语气里全是小人得志的张狂:“你们想拿走?行啊,按黑市最高价,二十倍,拿不出,就滚!”
时云峥没应声,她往前踏了一步。
“轰——!”
威压像一口烧红的铁锅,直直扣了下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凝实,都暴烈。
仓库里悬挂的虫蜕标本瞬间崩裂,化作漫天碎屑。
角落里几个虫族仆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口器里吐出白沫。
“噗——!”
虫族买家六只复眼同时暴突,肥硕的甲壳身躯从椅子上滑下来,六条短腿在地板上疯狂打滑,却怎么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