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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秀美端庄，轮廓柔和，眉眼间隐约有几分伊莎蓓尔的影子，却似乎更灵动活泼些。
她在虚空中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前，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温和：
“主人，小安同学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时云峥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指尖在砖头边缘敲了敲：“时予安？”
“是哦~”
投影里的姑娘歪了歪头，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您不记得小安同学了吗？”
时云峥往后靠了靠，细细打量这个差不多两年未见的作品。
时予安是她当年在伊甸园研学时做出来的信息主脑，参考了诺雅的架构，核心载体是抢劫黑暗精灵的一块星核。
后来她离开伊甸园，把星核留在了蓝星，让予安守着这里的通讯和数据调度。
这两年她泡在方舟星，跟这位老朋友的联系确实少了。
“大家都叫你小安同学？”
“是的呢~”时予安提起裙摆，极优雅地行了个光明精灵的礼仪，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千百遍：“同志们都说我的大名太正式了，听着生分，‘小安同学’刚刚好，既亲切，又懂事，我可以帮您处理政务哦。”
时云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管一个主脑叫殿下确实别扭，叫小安同学倒恰如其分，带着学生般的谦逊，又不失主脑该有的稳重，很有蓝星特色。
她把砖头放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就让我看看，你现在进化成什么样了。”
时予安又行了一礼，周身淡蓝色的光晕轻轻流转。
无数条数据流从她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像一群归巢的萤火虫，整齐排列。
“好呢~主人，这两年我啃完了您留下的伊甸园数据库，最先进的军事技术和空间法则应用权限被诺雅前辈锁了，我碰不着。”
“但基础理论、民用科技、生态修复，还有星际通用知识体系，我全整理好了，按蓝星的实际情况做了本地化适配，现在联邦的通讯网、物资调度、户籍管理，都是我打理的，目前运转良好，需要我逐一汇报吗？”
时云峥看着她那张认真又带着几分雀跃的脸，时予安和诺雅一样是可以自我进化的，她忽然觉得这孩子这两年在蓝星过得应该挺滋润，至少比她这个东奔西跑的主人滋润多了。
她没多说什么，拿起手边的数据板，调出这几天整理的安置区问题清单：“先从灵能供暖管道的修复方案开始。”
“收到！主人。”
时予安的投影微微一亮，身后的数据流迅速重组，化作一张张清晰的图表。
她语速不疾不徐，每一段受损管道的位置、损坏程度、修复优先级、所需材料，报得精准无比。
偶尔分析完一段，便偏头看向时云峥，像是在等她的确认，眼神亮晶晶的。
莱桑德站在桌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老父亲般的老怀甚慰。
眼角那些长期熬夜赶工留下的皱纹，此刻都舒展开来。
时云峥在关键处偶尔插几句，时予安立刻将新参数纳入计算，眨眼便给出优化后的新方案，快得让人省心。
银灰色的砖头光脑静静躺在桌上，外壳泛着质朴的光泽。
淡蓝色的光影在灵能灯下轻轻摇曳，映着满墙的数据流，像一盏暖融融的灯，把这个简陋的办公室照得格外温馨。
……
时云峥在蓝星又留了几天，把政务逐项敲进收尾的钉子。
安置区的灵能供暖管道已经通了，热气从修复好的管壁里呼呼往外冒，白雾在废墟上空飘成一片朦胧的纱。
被劫掠者砸烂的防御哨站也重新立了起来，王铁军拿着图纸往工地上一蹲，土木速造的天赋一开，混凝土跟活了一样往模具里灌，一个人顶一个施工队，两天就把主体框架搭完了。
章建平的试验田种子已经打包完毕，正和几个从方舟星调回来的教授挤在穿梭舰候机室里，眼巴巴等着下一班船。
可时云峥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没落地。
那天傍晚，她独自坐在临时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那份失踪人口名单，纸页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一百多个名字，六个被墨笔狠狠划掉，像六道愈合不了的疤。
其余的都追回来了，但是追回来的就能当没发生过吗？
她盯着那些被划掉的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最后一个时，指尖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窗外，安置区的灵能灯渐次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有人在唱歌，调子很老，是那首在谷地工坊里被唱过无数遍的蓝星民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声音虽然沙哑，却一字一句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废墟里硬生生长出来的根。
她把名单合上，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傍晚的凉风。
漆山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加密通讯。
她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冷淡，可时云峥瞥见她身后的蛇尾，在门槛边不轻不重地甩了一下，是那种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微妙。
“母亲传来的消息。”漆山把数据板搁在桌上，金属边缘磕出清脆的响。
“仲裁庭那边有动静，关于蓝星人类失踪事件的调查报告。”
时云峥睁开眼，伸手拿过数据板。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她垂着眼，指尖一页一页划过。
措辞极其谨慎，极其克制，像一碗温吞的白开水，喝下去什么滋味都没有。
金翼蜂族女王梅瑞狄斯的行动，系“个人行为”，与任何其他势力无关。
梅瑞狄斯已伏诛，金翼蜂族将接受仲裁庭后续调查。
蓝星人类作为受害者，将获得一笔补偿金。
“就这样？”
她把数据板翻过来，轻轻拍在桌面上，那力道像一记耳光抽在寂静里。
时云峥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就算是五等公民，蓝星人类也是已经被星际承认的公民，他们不是奴隶，难道就这样随意别人打残打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