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图纸上一道能量支路被高亮标红:“漆山殿下,您设计的反物质微引擎输出峰值极高,能麻烦您在第七条主支路上加一组缓冲滤波模块吗?否则接入獠牙主控时,我的响应延迟可能会多出零点三秒。”
漆山盯着那张图纸,蛇尾不自觉地停止了甩动。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几分讶异的目光重新打量起这个淡蓝色的投影:“做的不错啊,小家伙,连诺雅殿下的格式都能仿到这种程度,还能自我迭代,连响应延迟都提前算好了?”
“是的呢。”时予安提起裙摆,又行了一个优雅的光明精灵礼,笑得眉眼弯弯:“毕竟主人打算把我接入獠牙,那么獠牙以后,也是小安的家了呀。”
漆山愣了一瞬,随即撇过脸看时云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这主脑确实做的不错哎,很智能,嘴很甜,声音也好听。”
时云峥立刻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满脸写着“快夸我”:“是吧是吧!”
“但我怎么记得……”漆山眯起蛇瞳:“伊莎蓓尔在伊甸园擂台上也不是善茬啊,你对她滤镜厚到什么地步了,才把主脑做成这个样子?”
时云峥:“……”
人家伊莎蓓尔本来就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声音也好听,谁跟你一样整天生气甩脸子还乱甩尾巴啊!
……
因为蓝星工具和生产资料不太齐全,设计好以后,时云峥和漆山已经回到了方舟星进行制作。
到了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组相位护盾发生器被焊进底盘时,这头从蓝星公路上一路杀出来的老伙计,终于在装配车间里露出了全新的獠牙。
它沉默地趴在那里,像一头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金属巨兽。
哑光黑的复合装甲板覆盖了每一寸车身,棱角凌厉得能割伤视线,板甲交接处,幽幽的蓝色能量纹路明灭起伏,像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漆山把它从原来略显臃肿的越野车形态,彻底压缩成了一枚拉长的黑色楔子,车身更低,姿态更紧,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悍。
车头那个楔形冲击角的下方,主炮口被保留并强化,炮口边缘镶嵌着一圈极细的星核碎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像一颗被硬生生摁进钢铁里的獠牙。
车顶的等离子炮塔被拆分成两座独立的浮游炮台,平时收束在车顶两侧的装甲槽内,一旦展开,便能绕车身进行三百六十度的猎杀。
四门高能脉冲射线枪被重新排布在车身四角,射界覆盖了所有可能的死角,没有任何目标能潜入盲区。
侧面装甲板下方新增了两组灵能追踪弹发射巢,每组装弹数十枚,漆蛇出品,发射之后无需再管,它们自己会追着敌人咬到天涯海角。
车尾加装了两组矢量推进引擎,太空巡航速度足以甩开常规军用穿梭舰几条街。
车身底部铺设了磁悬浮底盘,配合反物质微引擎,在低重力环境中能实现悬停和贴地飞行。
最外层是漆山亲手镀上去的自适应能量反射涂层,平时是哑光黑,一旦被攻击,便会根据来袭能量的类型瞬间切换反射频率,从动能弹到灵能光束,照单全收。
时云峥绕着它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头主炮口上那圈星核碎片,又摸了摸车顶浮游炮台的收束槽。
然后她拉开车门,走了进去。
外表看起来只是一辆略微加长的装甲越野车,可门一打开,里面的空间比蓝星精工最大的装配车间还要宽敞。
漆山把漆蛇军用级的空间折叠技术发挥到了极致,舰桥在最前方,半圆形布局,主驾驶位正对着一整面弧形的全息投影屏,两侧是副驾驶位和战术指挥席。
舰长休息室在舰桥后方,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还嵌了一面小镜子。
医疗舱在休息室隔壁,配备了方寸心亲手组装的自动诊疗仪和全套药剂储备。
武器库在另一侧,墙壁上挂满了备用的灵能短刀和几套不同型号的护甲,墙角码着整箱的压缩饼干和康大娘做的点心。
储藏室在走廊尽头,空间大到能再停一艘小型穿梭舰。
备用舱室空着,时云峥还没想好放什么。
时云峥没急着启动引擎。
她从主驾驶位上起身,推开舰桥的门,走了出去。
装配车间里,长生正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墨绿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只被主人准备遗弃的猫:“你又准备抛弃我了是吗?”
李宴清站在他旁边耐心等待。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蓝星这边你盯着。”时云峥先对李宴清开口,语速很快,却一条一条理得清楚。
“王铁军那批送去方舟星的人,你跟漆山对接好名单,安置区供暖管道修好后做二次验收,别让他们糊弄,还有从黑市赎回来的人,户籍重新登记,心理评估也要做,最近人员比较乱,饭可以多做一些,有些人的心理状态可能不太好,康大娘那边你让她多煮点热汤,别让人饿着,同时也稍微防备着一些新人,考核通过再接触咱们的核心技术。”
李宴清点点头,手指在数据板上飞速划动,一一记下。
她用那种惯常的、沉稳到令人安心的语调说:“领导放心,台账我整理了三份,原件在您空间,副本在我这里,应急备案在漆山殿下那边,您走之后,每日简报我会通过加密频道发给您,紧急事务标红,一般事务标黄,可缓事项标绿,您看可以吗?”
“可以。”时云峥弯了弯嘴角,“辛苦你了。”
“哎呀哎呀,领导太客气了。”李宴清微微躬身,退后半步,把空间让给了旁边那个已经憋了一肚子话的长生。
长生见时云峥看过来,立刻把脸一扭,下巴抬得老高,声音硬邦邦的:“你不带我?”
时云峥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拍他头顶,被他偏头躲开了。
她也不恼,只是收回手,语气放软了些:“带你干什么?我一个人快去快回,又不是去开战的,就是去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