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快意:“星核失窃,纹章被搜,这两个人不过是跑腿的,现在当着这些长老的面,你说说,是不是你指使他们去偷的?”
“哈哈哈!”时云峥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凉薄极了。
“你笑什么!”漆畅面色一沉。
时云峥道:“我笑你啊,漆畅……”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修长的手指缓缓扣在身前。
她的目光越过漆畅,扫过那一排高台上的长老,扫过大长老沉痛的面皮,扫过二长老闪躲的眼神,扫过四长老还在翻账册的干枯手指,扫过六长老涨红的脸。
最后,她的视线回到漆畅身上,像把这个人钉在了原地。
“漆畅,你带人搜查蓝星精工,砸开私人储物柜,带走我的人,还上了刑。”
时云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陈述一份早就写好的报告:“现在你说,东西是搜出来了,可从头到尾,所有环节都是你们漆蛇的人动的手,没有一个蓝星人类在场。”
“你现在让我拿证据,说人是我指使的?”
她顿了顿:“那我倒要问问了,砸储物柜之前,有监控吗?有第三方的见证吗?那个制造纹章被搜出来的时候,上面除了你和你手下的指纹,还有谁的?”
漆畅的脸色变了。
四长老终于从账册上抬起头来,不耐烦地皱眉。
“时云峥,这是我们漆蛇的地方!”
她的声音大了起来:“你质疑我们执法,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吗?你蓝星精工这两年,靠的谁?不就是我漆蛇的庇护吗?如今出了贼,不老实认罪,反而倒打一耙,可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四长老,”时云峥淡淡道:“拜托您算算账,两年多了,蓝星人类给你们漆蛇工坊供了多少核心精密件,你们的产线断供时,是我们加班加点给你们补的货,你们自己被伊甸园压价时,是谁替你们找的新订单。”
“现在你们说我是白眼狼?”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我想请问,还有哪个合作方像我们人类这么好用,这么听话懂事,还把七成利润都让给了你们?”
三长老:“她说的好像也……”
大长老狠狠剜了她一眼。
三长老又缩了一下脖子盯着地板发呆。
哎呀妈呀,这地板颜色可真好看啊!
“二长老,”时云峥说,“我记得你在上次议会上当着老师的面说,蓝星人类和漆蛇合则两利,分则两伤,你是唯一说了句公道话的人,那今天的事,你既然在,我也想问一句公道话,偷星核、偷纹章,对蓝星精工有任何好处吗,我不在的时候偷,对我有任何好处吗,一个能让你们搜出赃物的、蠢到这种程度的栽赃,你还愿意坐在这看戏吗?”
“……”二长老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大长老咳了一声,蛇头杖在玉石地面上重重一顿,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时云峥,你别在这里巧言令色,我漆蛇百万年的基业,最重纲常,你一个外族,既非我漆蛇,又无根基,凭什么在法庭上咆哮,你以为搬出从前的旧事,就能掩盖今日的罪过吗?”
“偷窃星核与纹章,无一不是重罪,你既然觉得冤枉,好,我漆蛇也不是不讲理的地方,你拿出证据来,自证清白,否则,今日你们两个下属,还有你这个人类领袖,一并留下。”
“我没证据,”时云峥说。
就算有证据,趁着她不在,这些人也早就把证据销毁了。
大长老冷笑了一下,“没证据,好,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
话音一落,审判庭两侧的偏门轰然打开。
一队漆蛇准神卫兵涌了进来,蛇尾碾过石板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们全副武装,手持蛇骨长矛,腰后别着能量约束环,领头的是个身材格外高大的漆蛇,尾巴粗壮得不正常,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拍碎。
“把时云峥一并拿下,”大长老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掌握了生杀大权后的笃定,“还有她旁边那几个光明精灵,一并收押,等查清楚蓝星精工还有多少赃物,再做定夺。”
李宴清心头一沉,面色铁青。
长生在笼子里浑身是伤,却仍挣扎着要往前扑:“你们谁敢动她。”
老禁卫队长和几个尚能战斗的光明精灵也下意识握紧了武器,审判庭里的空气骤然紧绷到极点。
“上!”大长老一声令下。
那队卫兵同时动了。
蛇尾卷起劲风,矛尖直指时云峥,带头的漆蛇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冲到近前,长矛刺向时云峥的肩头,她在这一击里灌入了准神级别的全部力量,空气中甚至能听见矛尖撕裂气流的尖锐声响。
时云峥根本没有躲的动作。
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往前迈了半步。
那根长矛停住了。
矛尖就悬在她肩前三寸处,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不!比那更彻底,整个审判庭的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那漆蛇卫兵还保持着突刺的姿势,可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按住了,蛇尾僵在半空,尾巴尖还在因为惯性而微微颤抖,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云峥这才抬起手。
“叮——”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滚。”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那卫兵像是被一列全速飞驰的星舰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轰——!”
她的身体擦着地面翻滚了十几圈,撞翻了身后十几名同袍,最后重重地砸在审判庭尽头的蛇纹石壁上,嵌进去半尺深,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整队卫兵东倒西歪,没有一个人碰到时云峥的衣角。
“……”审判庭里骤然安静下来。
静得只剩那根还在原地嗡嗡震动的长矛,和那漆蛇卫兵喉咙里已经发不出来的气音。
时云峥把手收了回来,然后她转身看向长生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