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说的是。”
漆畅冷冷地接过话:“等时云峥回来,一并拿下,蓝星人类要是还不服,正好连他们的厂区也查一查,看还有多少没搜出来的赃物。”
“你们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旁边绑着的长生突然吼了出来。
他整个人被锁在一个加固的金属笼里,墨绿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竖瞳缩成两条细线,像一条被逼到角落里无能狂怒的野兽。
他浑身都是伤,嘴角破着,额角有一道还没结痂的口子,胳膊上还有被用刑后的灼痕。
长生的恢复能力很强,连断肢都能重生,这些伤口却迟迟没有恢复,可见是上刑的时候用了专门针对他的药水。
可他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还是那么炸:“再敢动我们的人,我把你们这破法庭的顶子都掀了!”
六长老‘哟’了一声,站起来:“偷了漆蛇基因的混血小杂种还嘴硬,怎么?你家主子还没回来,就开始逞英雄了?失败的基因实验品就是智障愚蠢!等那女人回来,看她怎么把你们两个卖了,自己脱身。”
“你闭嘴!!”长生要不是被笼子锁着,他似乎能当场咬人:“她不会!”
“不会?”漆畅笑了,笑得很轻:“你怎么知道不会?人类这种低贱生物,在星际当中素来就是风评不好的奴隶,为了活着什么都干得出来,你一个基因实验堆出来的怪物,真以为那女人拿你当个人看了?她一直以来不过拿你当枪使罢了。”
“……”长生眼眶唰地红了。
邪恶小辣条倒不是说要哭,是因为嘴笨,然后又气到极致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小辣条是纯气的。
他的蛇尾在笼子里疯狂拍打,金属都变了形,但是嘴笨的他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她不是!她不会!你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就在他把笼子撞得砰砰响的时候,审判庭沉重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轰——”
没有预兆或者是通报,两扇高耸的蛇纹大门向两侧缓缓滑开,带起一阵穿堂风。
那风卷着方舟星夜里的凉气灌进来,把审判庭两侧的灵灯吹得明明灭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人影,一袭黑色军装风衣,黑发黑眼,面容冷峻。
她的右肩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没有擦净的血渍,在灵灯下若有若无地泛着微光。
她迈步走了进来,军靴踩在石板地上,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文博跟在她身后三步处,手里还提着光屏。
伊莎蓓尔被两个光明精灵扶着跟在更后面,金发凌乱,脸色苍白,显然对眼前的状况还有些茫然,但她没插嘴只是安静地看着。
“主席!!”
李宴清第一个叫出来。
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在看见时云峥的瞬间松了一点。
长生也听见了,他一愣,然后整条蛇都炸了起来,拼命把脸往笼子栏杆上贴。
“时云峥!你回来了!你听见没有!她们说我是小偷!你来告诉她们!我不是!!”
时云峥没有立刻说话。
她沿着审判庭的中轴往前走,穿过一排排空着的旁听席,一直走到距离被告栏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她先看了一眼李宴清。
目光像刀一样,从头到脚刮了一遍,最后停在李宴清嘴角那道青紫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笼子里那个浑身是伤、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的长生。
自家人了解自家事,李宴清向来是一个清醒且理智的人,倒是长生被惹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损人不利己这种事,如果被漆蛇逼急眼了,长生是有可能为了报复漆蛇而偷东西的,长生甚至是可能到手以后直接毁掉那些东西,让漆蛇再也找不到。
“长生……”她开口了。
时云峥声量虽然不算高,却让整个审判庭都安静下来。
“你来告诉我,你有没有做?”
“……”长生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被这一句话堵住了喉咙。
小辣条愣愣地看着时云峥,那双墨绿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委屈……愤怒……难过……不可置信……最后全汇成了一声几乎破音的叫喊。
“时云峥!!你什么意思啊!!!我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你也怀疑我吗!?你跟他们一样冤枉我!!”
“……”时云峥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观察他的神态。
“我再不要跟你好了!”长生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虽然拼命压着,可尾音还是抖得厉害:“你怎么这样!你怎么和她们一样!我都说了不是我!你——”
“好!”时云峥说:“我相信你。”
时云峥相信长生倒不是因为相信他本性善良,笑死……邪恶小辣条能有什么道德观念,烧杀抢掠他什么没干过?
其实是因为小辣条演技一直不是很好,如果是他做的坏事,被自己质疑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心虚。
“……”长生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时云峥已经转过身去了,她面向高台上那一排漆蛇长老和漆畅,黑色的眼睛里平静得不像来救人的,气势足地倒像是个债主一样。
“主席……”李宴清在一旁轻声叫道。
“你做得很好。”时云峥没有看她,语气却很坚定。
“你们说,东西是他们偷的。”时云峥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定,表情玩味:“还说是我指使的,是吗?”
“可以,那就把证据拿出来,我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受审。”
“……”漆畅眯起了眼睛。
大长老手里的蛇头杖在玉石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是某种信号一样的脆响。
六长老第一个跳了起来。
“时云峥!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她的蛇尾把座椅拍得粉碎:“这里是我们漆蛇的军事法庭!你一个人类,谁允许你闯进来的!你来得正好,今天你也要给我们漆蛇一个交代!”
“交代?”时云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淡淡地,六长老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被某种危险的东西锚定了以后掐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呵呵!”漆畅冷笑一声,蛇尾在地上一扫,站了起来。
“时云峥,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