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从中间折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角度,骨裂声清脆得像是在嚼冰糖葫芦,疼得她惨叫都变了调,整个人倒飞出去,在高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后“哐当”一声砸碎了那片象征着长老权威的石座,碎石哗啦啦地埋了她半个身子。
大长老的秘术还没来得及成形,掌心的绿色纹路就在混沌法则的余波中像被火烤的冰块一样,“滋啦”一声融化成腥臭的黑水。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半秒,然后被一股巨力从天而降,膝盖“咔嚓”一声砸进石板里,跪得端端正正,不偏不倚,正好对着时云峥的方向。
那姿势标准得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礼仪标兵,连她自己都懵了。
二长老和四长老更惨。
她们的合围还没收拢,就被一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力量掀翻,蛇尾绞在一起,互相缠成了死结,你捆我我缠你,活像两根打了结的麻花辫。
身体在惯性中重重地撞上审判庭两侧的蛇纹石柱,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石柱上的蛇纹都被撞掉了一层漆,簌簌地往下掉渣。
那些王族秘术、那些千年修为、那些她们引以为傲的种族天赋,在时云峥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撑过去。
甚至她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四条蛇,四个方向,几乎同时落地。
大长老跪在地上,膝盖陷进石板里,干枯的双手撑在身前,指尖剧烈地颤抖。
她想站起来,可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灌满了铅,连抬头这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的蛇头杖掉在三步之外,杖首的蛇眼映着审判庭里忽明忽暗的灵灯,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蟒,狼狈而可笑。
三长老从开战的第一秒就做了全场最明智的选择。
她“嗖——”地把自己盘成了一团,缩进了审判庭最阴暗的角落里,连头都埋进了自己的尾巴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活像一只受惊后把自己团成球的仓鼠。
“老天啊……”她把自己盘得更紧了些,声音从尾巴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
“怎么在审判庭就打起来了呢?这不符合流程啊……打了她们可就不能打我了哦……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一盆盆栽……我是一根柱子……我是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
她正默念着“隐身咒”,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二长老和四长老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缠在一起,两条蛇尾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似的打了死结,越挣越紧,越紧越挣。
二长老的尾巴尖抽到了四长老的脸,四长老的鳞片刮花了二长老的妆容,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三!!”
二长老一声暴喝,吓得三长老整个蛇身都弹了起来,尾巴尖“啪——”地一下拍在了墙上。
“你在那儿装什么死!还不过来帮我!!”二长老一边骂,一边试图用胳膊肘去够三长老,结果胳膊太短,反而把四长老勒得更紧了:“哎哟你松点!我喘不上气了!”
“是你先缠我的!”四长老涨红了脸:“你别乱动!你越动越紧!”
“我没动!是你的尾巴先动的!”
“你的尾巴才先动的!”
三长老看着那两个打成麻花的长老,又看了看站在场中央、连衣角都没乱的时云峥,咽了咽口水。
她做贼似的贴着墙根,一步一挪,两步一停,三步一回头,那姿势活像是在审判庭里演一出《潜伏》。
她甚至顺手捡了块掉下来的碎石顶在脑袋上,企图伪装成“一块正在移动的石头”不被时云峥看见。
“来了来了……”她小声嘟囔着,蹑手蹑脚地蹭到二长老和四长老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团乱麻似的蛇尾,像拆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
“哎哟!你扯我鳞片了!”
“你踩我尾巴尖了!”
“轻点轻点!那是我的腰!我的老腰!”
三长老被这一通乱吼吓得手一抖,不仅没解开,反而又多绕了一个圈。
她苦着一张脸,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最后小声嘀咕:“……要不,你们俩就这么缠着吧?其实挺好看的……解开了你们又得去打架,我一会儿求求她,我跟她好好说说,让她别打你们了行不行?”
“不是都说她容易心软,我觉得我去求求她别打你们了,她指定能同意!”
“老!三!你!想!死!是!不!是!”
“我解我解!我这就解!”
这边,大长老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笃定,只余下连愤怒都来不及收拾的茫然和恐惧,眼神空洞得像两条被抽了魂的咸鱼。
四长老的账册就散落在她脸旁,那页面上还写着蓝星精工上个季度的分成比例,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嘲笑她精算了一辈子,却算不出这一击的重量。
六长老躺在瓦砾堆里,蛇尾歪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痛得整张脸都扭曲成了抽象画。
她的嗓门终于小了下去,嘴里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单凭信仰之力可以调动的力量不可能这么强……这不可能……”
六长老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似乎是不敢相信,也不敢承认:“她……她真的成神了?!”
二长老挣扎着抬起头,半张脸肿着,声音虚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不是纸老虎吗?”
长生忽然来了精神,尾巴还缠在时云峥腿上,嘴已经重新神气起来!
他探出半个脑袋,虽然还带着伤,把狐假虎威诠释到了极致:
“哟,几位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纸老虎’、‘一戳就穿’——搁这儿背课文呢?”
爪子一指大长老:
“大长老,您这跪姿,比我们礼仪机器人还标准,要不别当长老了,去景点当跪像吧,按小时收费,来钱快。”
躲在时云峥身后小爪子一转:
“还有你们俩,蛇尾缠得跟麻花似的,新物种啊?‘麻花蛇’?报名杂技团吧,我看好你哦,肯定拿奖!”
最后看向瓦砾堆那边:
“哎呀我的妈呀!六长老,尾巴折了没事,您嘴不是还硬着呢吗?来,再用嘴咬个神级规则给我看看?”
“来啊~来啊~”
“嘬嘬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