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得意地尾巴尖都藏不住了,在她们面前晃了晃总结陈词:
“就你们这水平,在蓝星连后勤大妈们都打不过,群殴?你们这是组团送人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生。”时云峥淡淡叫了一声。
她是有点看不惯长生这种欠了吧搜的样子……跟谁学的呢?
长生立刻闭嘴,尾巴尖还在她腰上轻轻拍打,小脑袋乖乖缩回她身后。
时云峥就站在原地,脚下是裂开的石板和破碎的锁链,四周是四个再也站不起来的漆蛇长老。
她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大长老,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还有谁要动手?”她问。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冰砸进了滚油里,在整个审判庭里回响,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没有人回答。
连那些最远处的漆蛇卫兵都在瑟瑟发抖,手里的长矛“哐当”“哐当”掉了一地,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甚至没有人敢去扶一下她们的长老。
大长老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她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击里蕴含的力量,和什么信仰之力没有半点关系。
那是实打实的神级规则,是绝对实力的碾压,是她活了上千年都不曾真正触及过的、只属于神明的领域。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时云峥转身,锁链碎片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曲终了的尾音。
大长老喉咙里滚了几下,忽然找到了调门。
她不敢再下令,也不敢再硬来,可那张干枯的老脸抖了抖,竟是硬生生挤出两行浊泪,换了一副腔调,那腔调沉痛得像是死了全族,悲愤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时云峥!你好大的威风!”
她跪在那儿,膝盖还嵌在石板里,却挺起了佝偻的背,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时云峥,活像一个被恶霸欺凌了千百年的苦主:
“是,你成神了!你了不起!可你别忘了!!!这里是方舟星,是漆蛇一族的地方!”
“当年你在蓝星被伊甸园通缉,是谁顶着全族的压力保下了你?是漆姑君主!”
“是谁把制造天赋传给你,让你从一个废物人类变成了能造星舰的工程师?是漆姑君主!”
“是谁给你们谷地,给你们厂区,给你们那帮人类贱民一口饭吃?还是漆姑君主!”
大长老越说越激动,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我们漆蛇养了你多少年?供了你多少年?你现在翅膀硬了,成神了,就带着你的狗来砸我们的法庭,打我们的长老,偷我们的东西!”
“你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你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六长老也立刻接戏,躺在瓦砾堆里,尾巴还歪着,嘴却已经利索了:“就是!君主待你如亲子!我们漆蛇虽然平日里对你们苛刻了些,可哪一次不是君主出面给你们擦屁股!”
“你如今成神了,就翻脸不认人!偷了纹章和星核,还想一走了之?你让我们漆蛇的脸往哪儿搁!你让君主的脸往哪儿搁!”
“我看她就是想拿着东西去讨好伊甸园!”一个漆蛇军官从后排钻出来,尖声叫道:“不然那些东西她自己又用不上,还能给谁?”
“说不定她早就和伊甸园勾结了!”
“什么成神?我看就是伊甸园造出来的伪神!神明游戏的玩家怎么可能成神!”
“伪神!”
“白眼狼!”
“忘恩负义的贱种!”
漆蛇军事审判庭里炸开了锅。
那些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漆蛇,此刻像是找到了道德制高点,一个个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指着时云峥的鼻子骂,好像时云峥欠了她们八辈子的债一样。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们骂得越狠,就越显得刚才那副恐惧的模样可笑;她们声音越大,就越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长生浑身都在发抖。
他挡在时云峥面前,竖瞳里烧着火,声音劈了:“你们放屁!”
“说我偷东西的是你们!现在又说她勾结伊甸园!你们有证据吗!”
“今天要不是她回来,我和李宴清已经被你们活活打死了!现在打不过了,就搬出漆姑来压她!你们恶不恶心!”
“你们这群——”
“长生。”时云峥按住他的肩膀。
“你让我说完!”长生甩开她的手,眼眶通红:“我就是要让这群死蛇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
“是,我们不是漆蛇!我们人类是没你们高贵!可我们没偷没抢!你们凭什么!”
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颤。
大长老看着他,脸上浮起那种令人作呕的怜悯,像是看一条护主的疯狗:“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狗,时云峥,你现在满意了?你的狗都敢在我们漆蛇的军事法庭上乱吠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沉痛:“你就不怕寒了漆姑君主的心吗?”
“你也配提老师?”时云峥缓缓转过头。
时云峥的声音轻轻地,回头不冷不热的看着她。
大长老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僵在半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就在这时,漆畅动了,她一直缩在角落里,没人注意到她在干什么。
此刻她猛地抬起手,掌心多了一枚墨绿色的鳞形令牌,狠狠按进座椅扶手里。
“请方舟护星大阵!”
鳞牌碎裂,整座审判庭轰然一震!
穹顶之上,蛇形纹路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绿光顺着墙壁疯狂蔓延,像无数条毒蛇同时苏醒。
地面在颤,空气在收紧,审判庭外传来低沉而巨大的轰鸣声,那是方舟星护星大阵正在被激活。
整颗星球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网,朝着中央审判庭压下。
三长老本来还蹲在墙角,抱着脑袋装盆栽,一听“护星大阵”四个字。
她整个人“唰——”地弹了起来,头顶那块伪装用的碎石“哐当”砸在脚面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也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