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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畅没有起来，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灿烂极了。
她举起手里那半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断矛，反手捅向了自己的心口。
矛尖贯穿胸膛的瞬间，她同时震断了自己的心脉和天赋本源。
决绝，狠厉，连半点救活的可能都没给自己留。
“将军！”
半死不活的漆山像是被什么骤然惊醒，眼睛猛地睁开，正看见漆畅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暗红色血迹。
她的瞳孔一瞬间瞪大，全身都抽搐起来：“不！漆畅将军！不要！不要啊——！！”
漆畅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时云峥面前。
她的蛇尾痉挛了一下，瞳孔里的光像退潮一样散开。
她最后的目光落在漆山身上，嘴唇翕动，像在说：“对不起。”
“不——不——！！！”
漆山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可她只有半截蛇尾，整个人从地上翻下来，额头磕在石头上，血流满面。
她拼命地爬，用尾巴，用手，用一切还能动的地方。
她爬到漆畅身边，把她的头抱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军！漆畅将军你醒醒！醒醒啊！你听见没有！我命令你醒过来！你……你不是最讨厌我哭说这不是一个漆蛇继承人该有的样子吗……我不哭了……我求你了……”
漆山拼命的往漆畅嘴里灌药，但是没有用了。
“别这样……我求你了……”
漆畅的眼睛没有闭上，只是再也没有了焦距。
她的血从胸前的伤口里流出来，流到漆山的尾巴上，流到方舟星焦黑的土地上。
时云峥站在她们旁边，没有说话。
天边的余火还在烧，风卷着灰烬从她耳边吹过，像某种很远的哭声。
“獠牙”缓缓降下，舱门打开，暖黄色的光落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上。
时云峥蹲下来，轻轻按住漆山的肩膀。
“我们快走吧。”
漆山没有动，她就那么抱着漆畅的尸体，脸埋进那已经被血浸透的发丝里，无声地抖着。
“我没有母亲了。”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条被抽掉了脊骨的蛇皮：“我也没有家了。”
时云峥的手收紧了些。
“大姐，你还有我。”
她说：“不管如何，我会替老师保护你。”
剩下的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就像老师从前护住我一样。
“……”漆山终于抬起了头。
她满脸是血，是泪，是灰烬。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模糊不清的呜咽，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栽进了时云峥怀里。
时云峥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獠牙”。
身后，方舟星还在燃烧。
那些墨绿色的旗帜，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漆蛇，那些傲慢与偏见，那些辉煌与荣耀，都在这片大火中慢慢变成灰烬。
风一吹，便散了，只有时云峥怀里的人，还留着一口气。
时云峥把漆山抱得更紧了一些，用混沌替她免去被神级规则侵蚀不断腐烂的伤口。
“走吧，大姐。”
她轻声说：“让大家去蓝星，我会庇护剩下的漆蛇。”
就像当年老师看在我的面子上庇护蓝星人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