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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弦。
程观心慢慢偏过头，看向伊莎蓓尔。
“其实，我接到的命令是……”
“时云峥今天——必须死。”
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直接砸到心脏伊莎蓓尔。
伊莎蓓尔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她拼命摇头。
眼泪从浅金色眼睛里涌出来，混着伪装用的褐粉，在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痕。
她扯着程观心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扯着浮木，可那根浮木冷得像铁。
“唉……”程观心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抬手，动作快得没人看清，伊莎蓓尔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去。
程观心揽住她，另一只手从罩袍下翻出活物储物袋，把伊莎蓓尔塞了进去，袋子在掌心闪了一下，隐入袍中，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时云峥看着她，紧绷的肩颈极轻微地松了一线。
目光穿过散乱的发丝，落在程观心身上，带着一丝深深的感激。
这个人不会救她，但她保下了伊莎蓓尔，足够了。
程观心重新闭上眼睛，十三护法恢复成十三座沉默的石像。
“行刑。”米加再次开口。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
她不知道程观心在搞什么，也不信这些福音教的人真就只是来“围观”。
但天父的命令不可违逆，时间拖得实在是太久了。
光刃落了。
那柄悬空的弧形光刃轻轻一颤，然后斩下，像一片月光坠地，轻得没有重量，快得撕裂了视线。
时云峥没有闭眼。
她仰头看着那道光，黑沉沉的眼眸里映着刃影，像两潭结了冰的湖，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碎。
“噗——！”血喷了出来。
滚烫暗红的血，泼在白色圣石上，溅起半尺高的花。
她的头颅从颈上滚落，黑发在血泊里铺开，像一幅被撕碎的画。
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散开，像两颗终于燃尽的星。
身体被锁链拽着，半跪在断头台上，像一柄断了却还不肯倒的鲜明旗帜。
“……”广场上死寂了一瞬。
然后，风卷起血腥气，灌进每个人的喉咙。
【卧槽！！真斩了！！我屏幕裂了！！】
【姐姐眼睛都没眨！我哭死！】
【伊甸园我操你大爷！你算什么001！你配吗！】
【福音教你们倒是动啊！坐那儿看戏呢？门票多少钱一张啊？】
【十三护法：别催，在打坐。】
【我血压上来了！这刀落下来我心脏也停了！】
【死了……真的死了。】
【我就说福音教是来围观的吧，你们还不信，那么多弹幕猜他们是来劫人的，结果呢？坐着看。】
【可这也太假了，十三护法多少年没出来过，就为了看砍头？特意跑伊甸园主星来？还把防御系统当纸糊的，说出去谁信啊。】
【你管他们来干什么，反正人死了，头都掉了，神格都散了，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我真不敢相信，这女人真的死了，从蓝星公路到伊甸园断头台，像一场特别荒诞的梦。】
【唉，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一场神战，至少会有一场像样的厮杀，结果就这么……一刀。】
【她是真的没办法，你们没看之前的画面吗？她被押上来的时候，锁链都长进骨头里了，那身神力早就被神禁石和铭文锁死了，伊甸园从头到尾都没想给她留活路。】
【其实她如果签了神契，说不定真能活，可她没签，这人类骨头太硬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伊甸园这一刀，把最后一点指望也砍没了。】
【福音教的人走了吗？还坐在那儿，不准备走了？他们该不会是要收尸吧？】
【不知道，但米加看他们的眼神像要杀人，天使卫队都没散呢。】
【我就想知道，他们抱着的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现在人都死了，那珠子为什么越来越亮了？】
……
弹幕里这条消息淹没在滚滚洪流中，几乎没人注意到。
可它说的是真的，在天使卫队看不到的地方，一丝丝金色的能量正从地底深处极缓极缓地溢出来，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流进程观心双手捧着的那颗金色珠子里面。
珠子表面亮起一层极淡的光，像深夜里的烛火。
没人看见。
更加没人看见的，是那道裂缝。
断头台上空的云层边缘，极细极细地裂开了一条缝。
像有人用指甲在幕布上轻轻划了一下，又立刻合上。
两个影子从里面钻出来，像两条贴着天穹滑行的鱼。
周身笼着一层透明结界，把气息和身形都遮得严严实实。
一胖一瘦。
胖子圆滚滚的，像颗被白布裹住的大汤圆。
瘦子像根风干的竹竿，站在风里都怕被吹折。
“天呐！来晚了。”胖子低头看着下方的断头台，脸色煞白。
“都怪你！都怪你！”瘦子气得直跺脚：“我就说了，再往前跃一点！再往前跃一点！你非说够了够了！现在呢！人都凉了！”
“跃不了了！”胖子也急：“我们能够拿到的时空传送珠子，最远就只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以为我不想再往前跳吗？那已经是极限了！再说了，来早了你不也得面对福音护法和天使护卫队吗？”
“那现在怎么办？”瘦子抓着头发，声音都劈了。
“没关系。”胖子深吸一口气，像下了某种极大的决心：“人才刚死，我们还有机会，我们一会儿去把尸体抢回来，复活，只有这样才能捕捉她的灵魂。”
“复活？？你带复活道具了吗？”
“带了带了。”胖子拍着胸脯，从怀里掏出一堆闪着各色微光的物件：“都带了，只要把尸体抢回来，我们立刻动手，现在这里人多，等他们散了……”
“不复活行不行？”瘦子忽然道，脸皱成一团，像被人硬塞了一嘴酸枣：“她大小也是个神明。我们真的打得过吗？”
“刚复活的一瞬间，会有点虚弱。”胖子分析得头头是道：“我们用上各种手段，应该可以制住她。”
“可她这个时候也挺强的。”瘦子搓着手，满脸不情愿：“我不是很想直面她的天赋。”
胖子终于崩溃了，脸红脖子粗地吼：“你以为我就想面对吗？！”
“你不想面对人类领袖时云峥，那你想面对谁？你是想面对邪教头子济世音，还是想面对恶堕天使路西弗，还是想面对仲裁暴君009？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是少有的、非常好对付的善良人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