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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挤在那道刚合上的裂缝后面，吵得不可开交。结界阻隔了声音和身形，他们像两个躲在幕布后面的贼，正为要不要下台偷尸体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二位！”
很好听的声音，像桃花开在暮春的风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胖子和瘦子同时僵住。
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去，像两个生锈的发条人。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他们身后，穿着一身极朴素的白色长袍，黑发松松散散披在身后，她身上很脏且有血污，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角微微上挑，像两朵含情的桃花，可瞳孔深处，冷得不像活物。
“邪教头子……”女人笑了笑，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慢慢滚了一遍：“是在说我吗？”
“！！！”
胖子和瘦子的脸在瞬间白得像纸，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求饶的动作。
“嗡——！”女人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层极淡极灰的光。
那光像从宇宙初开的混沌里捞出来的，没有任何温度，却让整片空间都在扭曲、坍塌、归零。
——混沌规则。
胖子张大了嘴，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不——”。
瘦子甚至没叫出来。
“呼……”两人的身体在混沌中像两尊被海啸吞没的沙雕，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了灰。
连血都没有，甚至连渣都没有，两个在结界里躲了半天的时空窃贼，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伊甸园的云层上。
女人收回手，像只是拍掉了衣角上的一点灰。
她垂眸看了看下方，目光掠过断头台上那具无头的尸身，掠过地上那颗已经不再流血的颅骨，最后落在抱着金色珠子的程观心身上。
“我这会儿事情有点多。”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轻快得像在抱怨街上的点心卖完了：“要不然我非得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竟然敢针对我。”
她转过身，踩着虚空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白色长袍被高处的风吹得翻卷起来，像一朵从天边掠过的云。
而下方，程观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她手中的金色珠子已经亮得有些刺目。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下一秒，整个人像一只看见了主人的小狗，从地上一跃而起，暗红色的罩袍在空中翻卷如翼。
她没有跑，而是直接扑跪了下去，膝盖撞在白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福音教大护法，参见大圣大慈存心正道广施仁恩福音济世元君！”
她的声音本来就嘶哑，此刻却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又尖又亮，刺穿了整片广场上凝固的空气。
她身后，其余十二位护法像被同一根线扯动，同时起身，同时跪地，同时开口。
那暗红色的袍摆“哗啦——”一声齐齐扬起，又同时落下，像十三朵在圣光里猛然绽开的血花。
“参见大圣大慈存心正道广施仁恩福音济世元君！”
这当然是济世音的法号，十三个声音叠在一起，如洪钟，如海啸，如亘古以来所有被济世音点化过的生灵在同一个瞬间共鸣。
广场上的伊甸园民众脸色惨白，好几个人当场软倒在地，被那声音里裹着的神威压得喘不过气来。
连天使卫队的光矛都齐齐一颤，像被风吹动的草。
济世音从远处走下来。
一步一步，走得不紧不慢。
她走过十三护法跪伏的红影，走过天使卫队那些僵硬如石的白羽，一直走到断头台旁。
她低头，看了看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那头颅的眼睛已经散了，黑发浸在血里，像一团被血泡过的海草。
济世音没说话。
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没有人看见的地方，那头颅上一根极细极细的黑发，从血泊中极轻极轻地滑出来，像一条活过来的黑蛇，顺着地面游到她的脚边，然后极自然地缠上了她的脚腕。
动作轻得像一个走丢的孩子，终于抓住了大人的手。
济世音满身血污，那根头发缠上去，一点也不显眼。
她转过身，面对天使卫队，面对那一排排僵硬的白羽和光矛。
“都起来吧。”她说。
声音不咸不淡，像叫起一群跪久了的晚辈。
“……”米加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挣了出来，她白着脸，强撑着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银白色瞳孔缩得像两根针，声音却压不住那一丝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抖：“他族神明不得召不得进伊甸园主星，世音元君此次带着十三护法来，是要宣战吗？”
她说得没错。
十三护法再强，终究没有神位，算是钻了规则空子。
可济世音不一样。
她是真正的神，是宇宙所有智慧种族都听过的那位福音娘娘。
她的降临，本身就是对伊甸园最赤裸的挑衅。
济世音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米加整个人像被一座从天而降的星山撞上。
她的呼吸骤然卡死，脸从白转青，从青转紫。
她听到了自己内脏碎裂的声音，细密、沉闷，像谁在她身体里捏碎了一把饱含血水的果实。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来，把那身白袍前襟染成了刺目的红。
她整个人往后倒去，被两个天使慌忙扶住，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我要见灵晖帝君。”济世音说，声音轻得像随口一提。
米加被扶在半空，嘴里还在往外溢血，仍挣扎着出声：“世音元君……面见帝君……要提前打申请……通报天使护卫队……”
济世音又笑了起来。
那笑容像春花初绽，漂亮极了，却冷得让人骨头打颤。
“小白鸽……”她轻轻叫了一声。
那三个字从她舌尖滚出来，像在随意挑逗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是我太长时间不出现，你觉得我如今脾气很好，是吗？”
话落的瞬间，那股威压又重了一分。
“嗡——！”
米加瞳孔骤缩，又是一口血涌出来，连扶她的那两个天使都被压得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