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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灵晖抬手，掌心贴上去，符文亮了一瞬，门从中间缓缓裂开。
“进去。”
路西弗迈过门槛，愣住了。
那是一间极大的房间，没有窗，没有多余的装饰，四面墙壁通体雪白，却一点都不显得空。
因为墙上，嵌满了东西。
一整面墙的木架，从地面一直排到穹顶，密密麻麻无数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一样东西，一枚晶莹的珠子，一块刻满纹路的玉牌，一小罐流动的雾气，一根羽毛，一片鳞，一粒种子，每个格子下面挂着一块小木牌，写着名字，路西弗仰着头，一行一行看过去。
太多了，她认不全那些字。
可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微微发光发热，有时候轻轻颤动，像一排排被关在笼子里、沉睡的小小灵魂。
“天父，这是什么地方？”
“伊甸园的天赋库房。”灵晖说。
他走到墙边，目光在架子上缓缓移动，路西弗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她看见有些格子是空的，木牌上的名字被划掉了，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路西弗有些看不懂，那究竟是什么？
灵晖停在一排架子前，手指扫过，停在一个格子上，那格子里是一枚极小的、透明的珠子，深处流动着极淡的蓝光，旁边的木牌上，写着三个字。
路西弗认出来了，她跟着米加学了两年，字认得不少了，她小声念出来：
“先知者。”
灵晖把珠子取下来，珠子落在他掌心，蓝光轻轻闪了一下。
“这是先知者天赋。”他低头看着她，“SSS级，可以预知灾祸，是时间相关的天赋。”
他顿了顿：
“配得上我的路西弗。”
路西弗伸出手，珠子落在她掌心，温温的，像一颗被太阳晒暖的小石头，她攥住它。
珠子在她掌心慢慢融了进去，一道极淡的金光自她手腕升起，沿着经脉往上走，最后汇入识海。
路西弗觉得脑子里多了一点什么，小小的像一颗种子，那种感觉很奇怪，又很熟悉。
她只是觉得有点神奇。
“谢谢天父！”路西弗仰起脸冲灵晖笑。
灵晖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走吧。”
路西弗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她就是觉得旁边的架子上，有什么东西在牵动、吸引着她。
她回过头，朝那排架子看去，架子最底层，几乎贴着地面的地方，有一个格子，格子上挂着木牌，她蹲下去，凑近看。
厄龙——修罗道。
那几个字上方横着一道极深的刻痕，把它们从中间狠狠划掉，刻痕之上，覆盖着另一个名字。
佐瑞尔。
路西弗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不认识厄龙，可她认识佐瑞尔，那是天使护卫队的成员，修罗道的神明。
这个叫厄龙的人……和佐瑞尔，是什么关系呢？
她的眼睛落在“厄龙”两个字上的一瞬间，脑子里那根刚刚被放进去的、属于先知者的细线。
忽然，轻轻地颤了一下。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拉了一下这根线。
“……”路西弗的胸口，忽然闷了一瞬，只有一瞬间而已，她甚至来不及分清那是什么。
是难过吗？
路西弗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她不认识这个人，她为什么要难过？
佐瑞尔是一位性格温和的神明，前几天，她看见佐瑞尔的时候，佐瑞尔还从集市上给路西弗带了糖果，那么这个厄龙呢？厄龙是谁呢？为什么他的名字会被划掉？他死了吗？
“路西弗！”
米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带着一丝丝的紧张。
路西弗回头，看见米加站在她身后，银白色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木牌。
路西弗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那个木牌拿起来了，攥在手里，掌心微微发烫。
她甚至是不记得自己伸过手。
米加快步走过来，从她手中把木牌抽走，动作很快，却很轻，像在夺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她把木牌重新挂回原位，然后低下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路西弗。
“路西弗，不要乱碰东西。”
她的语气比平时多了点什么，说不上来是什么，像一根绷紧的弦。
“天父给你的是先知者，别的不要看，要听话，知道吗？在伊甸园，不听话的人会死掉。”
路西弗仰头看着她。
她看见米加的眼睛里，一瞬之间闪过了什么，小小年纪的路西弗根本就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情绪。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米加姐姐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小路西弗只察觉到了一件事，米加不喜欢她碰这个木牌。
“哦。”
路西弗乖巧的点点头，什么也没有问，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朝灵晖的方向跑去，光脚丫踩在白石地面上。
“吧嗒吧嗒……”清脆又轻快，她跑到灵晖身边，牵住他的手。
灵晖低头看了她一眼。
路西弗听了米加的话，没有提那个木牌。
一大一小两个白色的身影，走出了天赋库房，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符文重新亮起，把所有的格子重新锁进那片白得发冷的安静里。
米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石门，她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
又过了两年，路西弗九岁了。
她长高了一些，黑发还是乱蓬蓬的，白色的翅膀比小时候展开得多了些，收在背后像两片随时会飘起来的云。
她依旧光着脚在白虎皮上跑来跑去，小路西弗很爱撒娇且是个小粘人精。
小天使路西弗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根本就是对修炼这件事提不起半分兴趣。
路西弗拥有先知者天赋，可那枚种子在她识海里安安静静沉了两年，她连碰都没怎么碰过。
准神境，九岁的准神境。
放在外面，任何一个种族都会当奇才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