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加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四样点心,整整齐齐。
紫霄盏,碎岚糕,星涡酥,银陨团。
路西弗的眼睛唰地亮了,鼻尖几乎贴到糕点上。
“这是天父亲手给你做的。”米加声音平淡地强调道。
“天父做的?!”路西弗嘴都咧到了耳根,扭头就冲繁星招手:“繁星繁星!快来!天父做的点心!我分你一半!!”
繁星三条尾巴“唰——”地竖了起来,耳朵尖都抖了一下。
“可、可以吗?”
“当然!繁星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就是要分着吃呀!!”
“这个,不适合分给朋友吃。”米加的声音插进来,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强行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
路西弗的手停在半空,回过头不解地看她,不会吧不会吧?米加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为什么呀?”她歪了歪头,“繁星老给我带饭,我都没给他带过什么,只是一些点心而已,好朋友分着吃就很正常啊!”
路西弗想了想,觉得米加姐姐这样说话也对,她觉得米加姐姐在伊甸园的人缘不是很好,大家都很怕她,米加姐姐肯定是没什么朋友……
米加垂了一下眼,她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桃花眼亮晶晶的,写满了“这不是很合理吗”的天真。
“这是天父给你一个人做的,你要是想分,一会儿我陪你出去,给他买一点。”
路西弗想了想。
好吧,天父做的东西,确实不太一样,这是天父的心意呀!
她点点头:“好呀!”
繁星在旁边三条尾巴慢慢耷拉下去,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乖乖蹲回凳子上,眼巴巴地看着。
路西弗抓起一块紫霄盏,咬了一大口。
嚼了一下,就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被咬开的紫霄盏,流心溢出来,淡金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她嚼着嚼着,觉得不对。
有什么东西在嘴里炸开。
一颗一颗很小,一个接一个地碎,碎得舌头上麻麻的、酥酥的,感觉像在吃爆爆珠。
可爆爆珠是甜的。
这个爆开的东西,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有一种很轻的感觉,正一点一点往身体里渗,难怪不许别人吃呢,这里面是加了什么天材地宝辅助别人晋级的吗?
“这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吗?”她抬起头。
米加的睫毛动了一下:“吃着不舒服吗?”
米加关心地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打量。
路西弗摇了摇头,又咬了一口,这回嚼得更仔细。
一颗一颗,在舌尖上、在喉咙深处,密密地爆开,不疼不难受,很奇怪的感觉,真的感觉很舒服。
“不。”她眯起眼睛很享受的样子:“……很舒服。”
她把半块紫霄盏吃完,又拿起碎岚糕,然后是星涡酥,然后是银陨团。
四样点心,一样没剩。
咽下最后一口银陨团,路西弗拍了拍肚子,仰着脸冲米加笑,嘴角还沾着碎屑。
米加伸出手,宠溺地把她嘴角的碎屑抹掉。
才不是天父做的呢,这就是厨房做的,天父才不会做这种东西呢,但是天父参与了往上面加料这个过程,也不算撒谎。
“好吃吗?”
“好吃!”路西弗用力点头。
米加盖好食盒,拎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吧,还不走?陪你去买糕点,给你的好朋友吃。”
“走吧,再不快点儿,糕点铺子该关门了。”
路西弗立刻把刚才那点疑惑甩到了脑后,那点疑惑本来也不多,她只是觉得那爆开的东西应该是某种很珍贵的天材地宝,天父偷偷给她开小灶,帮她涨修为,路西弗想通了,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哒哒哒跑过去,一把攥住米加的手。
然后回头冲繁星喊:“繁星!等我!我给你买好吃的!”
繁星三条尾巴甩成小风车,原本想跟上去:“好!”
米加看了他一眼:“你就在这儿等。”
米加语气淡淡的,表情冰冷:青丘的狐狸,八百个心眼子,他们家路西弗却是个缺心眼的,最好还是不要和青丘的狐狸玩吧。
天父其实是不怎么照顾路西弗的日常起居的,天父只负责和路西弗培养感情,陪路西弗玩,这就是米加带大的孩子,可以这么说最苦最累的活全让米加干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繁星乖乖收回爪子,蹲回凳子上,三条尾巴卷了卷搭在膝盖上,就这样乖乖的在这里等路西弗回来。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了。
……
学院外的街市,傍晚比白天还热闹。
暮色给整条街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卖花的、卖糖人的、卖发光石头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混着讨价还价声,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路西弗光着脚丫踩在石板路上,吧嗒吧嗒,一只手被米加牵着,脑袋却转得跟拨浪鼓似的,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看到什么都想凑上去。
“米加姐姐,那个是什么?”
“糖画。”
“买一个可以吗?买一个吧买一个吧,米加姐姐你最有钱了!那个呢?”
“买吧……”
“那个风铃。”
“买吧。”
“那个!那个!那个!米加姐姐最漂亮了!求求你了,米加姐姐给我买吧!求求你了,好心善良的米加姐姐!!”
“路西弗。”米加打断她:“我怎么记得你是来买糕点的?”
简直是个小没良心的,这么久没见了,小白眼狼是打算把她的工资花完吗?
路西弗“哦”了一声,消停了两秒,又忍不住了:“米加姐姐,那个!!那个摊子上有会发光的珠子!跟繁星眼睛一个颜色!”
米加没好气地说:“琥珀色的东西到处都是!有什么稀奇的,难不成你每个都要买吗?”
路西弗就这么一路问一路走,米加一路牵着她,一边回答一边往前走。
暮光落在米加身上,银白的长发被染成暖灰色,她走在嘈杂拥挤的街市里,跟周围格格不入,米加气质冷清貌美,像一株从主殿里被硬栽进市井的花,好看得让人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