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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把坚毅、努力、善良，重新装回路西弗的灵魂里……那路西弗会变成什么样子？
路西弗会变成完整的时云峥吗？路西弗会想起那些他不希望她想起的东西吗？
小天使的翅膀硬了呢？翅膀硬了，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听他的话吗？
还会光着脚跑过来，萌萌地趴在他膝头叫天父吗？还会在他把她从地上捞起来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吗？
他还是喜欢路西弗的，这可是他的骨血啊！
怕她不够强，又怕她太强噬主。
“时云峥。”他说：“我真的是喜欢你。”
“可是那么多的挫折，仍然磨不平你的棱角，有时候看直播，透过你的眼睛总是能看到你让人喜欢又让人讨厌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罐子里的光，闪了一下。
灵晖站在罐子前，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罐壁，神禁瓷冰凉，顺着指尖爬上来。
他闭上眼，规则之力探入罐中，在那团光里，轻轻翻。
坚毅，像一根绷紧的弦。
努力，像一团烧不灭的火。
善良，像一捧温润的水。
他一样一样摸过去，收回了手。
善良，留在罐子里。
坚毅和努力，被他取了出来，在掌心凝成一颗极小的珠子。
半透明的浅金色，表面的流光一层叠着一层。
他低头看了一眼，攥进手里，转身出了实验室。
……
伊甸园厨房在主殿东侧，宽敞明亮。
灶台锃亮，食材码得整齐。
几个厨工围着案板备菜，见灵晖推门进来，齐刷刷停了手站直，满脸意外。
天父，几乎从不踏进厨房。
灵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语气跟批文件没两样：
“路西弗最喜欢的几样点心。紫霄盏，碎岚糕，星涡酥，银陨团。每样一份。”
厨工们愣了一瞬，随即忙不迭地开工。
灵晖没走，他就站在厨房里，看着揉面、调馅、起酥、蒸制，从头看到尾。
厨工们被他盯得手脚发飘，一个打翻了半碗星蜜，“啪”的一声脆响，吓得脸都白了。
灵晖什么都没说。
四样点心做好，装进一只精致食盒，他走过去，打开盒盖，摊开掌心。
浅金色的珠子躺在掌纹里。
他两指拈起，轻轻一捻。
珠子碎成无数极细的光尘，浮在指尖上方，像一小撮被阳光照透的金沙。
他抬手，光尘均匀地落下去，落在四样点心上，融进糕体，无声无息。
灵晖合上食盒，递给候着的侍从。
“送去给米加，让她亲自送去学院，交给路西弗，盯着她吃完。”
侍从接过食盒，快步退出。
灵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米加接到食盒时，正在批一份天使护卫队的调防令。
她看了一眼封签，听完侍从原样转述沉默几秒，合上调防令，起身拎着食盒出了办公室。
……
伊甸园军事学院，丙区七号楼，三楼走廊尽头。
路西弗趴在宿舍床上，光脚丫翘在半空，翻一本画册。
繁星蹲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三条尾巴搭在膝盖上，伸着脖子跟她一起看。
“咚咚——”门被敲了两下。
路西弗跳下床，吧嗒吧嗒跑去开门。
门一开，她整个人弹了一下。
米加站在门口，银白的长发垂在肩后，圣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进来，把她半边侧脸照得几乎透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像刀裁出来的。
她手里拎着一只食盒，站在那儿，跟整条破旧宿舍走廊格格不入。
路西弗愣了一下——她一直知道米加好看，可从没在学院里见过她。
米加姐姐站在主殿的时候好看，站在走廊里更好看！也可能是路西弗好久没看见米加了思念所致。
“米加姐姐！！”
她一头扎进米加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仰着脸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米加被撞得退了半步，拎食盒的手及时一抬，才没让盒子磕上门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黑脑袋，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没压住微微翘了翘。
“行了，松开。”
“不松！”
“路西弗。”
“再抱一会儿！”
米加任她抱了三秒，终于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把人从身上揭了下来。
米加也觉得小天使哼哼唧唧的是真的很可爱！
路西弗也不恼，仰着脸就开始叽叽喳喳往外倒：
“米加姐姐你怎么来了！学院好大！教室好高！训练场的地板是石头的，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如主殿的白虎皮舒服！还有食堂……米加姐姐你知不知道食堂那个汤！是绿的！绿的你敢信吗！它还有一股腥味！我觉得天父应该砍了厨房的厨子们，他们拿着伊甸园军事学院的工资，竟然能够做出这么难吃的东西，和厨房差远了！！应该砍掉他们的脑袋！！！！我回去一定一定要跟天父说！！我要砍了他们的脑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做出这么难吃的东西？”
她一口气说完，脸都憋红了，换了口气又接着来：
“还有课！老师讲的那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五行相生相克，火系转水系要什么媒介……米加姐姐，你以前怎么没教过我这些呀！”
米加站在门口听着没有打断，等她终于喘气的时候，才淡淡开口：“以前是教过的，你睡着了。”
“……”
路西弗眨眨眼，假装没听见，回头一把把繁星从凳子上拽了过来。
“对了米加姐姐！这是繁星！我在学院最好的朋友！他老给我带吃的！紫霄盏、碎岚糕、卤味、甜汤……什么都有！我都没给他带过什么！”
繁星被一路拽到米加面前，仰着头，三条尾巴紧张地收拢了一下：“你好，米加副统领大人……”
米加只是简单低头扫了他一眼，原来是青丘的狐狸啊，他们向来狡猾，惯会蛊惑人心。
米加的目光立刻收回来，重新落在路西弗脸上。
“米加姐姐！”路西弗晃着她的袖子，指着食盒：“这里面是什么呀？这是给路西弗带的吗？”
路西弗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