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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弗盘腿坐在宿舍床上，抱着光脑看了一整夜。
光屏的光打在她脸上，那张小脸被照得忽明忽暗。
加密频道里的教学光谱，她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
术语看不懂……理论看不懂……能量怎么流转，路径怎么走，圣光怎么凝形……每个字她都认得，可连成句子，就像一本用另一种语言写成的天书。
路西弗很不开心，小天使皱着眉，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翅膀无意识地收拢在背后，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一只漏了气的白团子。
小天使很努力地看着视频，看那些队员抬手，看剑怎么出，看能量怎么从掌心涌出来。
一遍又一遍……看到后半夜，小路西弗抱着光脑，脑袋一点一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光脑从手里滑下去，滚到枕头边，屏幕还亮着。
定格的画面是最后一段演示，一个天使举剑的瞬间，圣光从剑尖倾泻下来，像一道银白的瀑布。
……
第二天，训练场。
她照着光谱，一招一招地抠。
起手式歪得没法看。
圣光凝在掌心，活像一坨没揉开的面团，东鼓一块西凹一块，颤颤巍巍亮了一下……
“噗……”灭了。
小天使努力地给自己鼓气，甩甩手重新凝，又灭了……再来……几乎是一直在重复这个过程。
旁边有学生路过，斜眼看了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快看看那个蠢货！”
这笑声大极了，虽说没有什么伤害力，但却很伤人心，因为路西弗真的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努力。
路西弗看了他一眼继续练自己的。
第三天晚上，加密频道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一个天使护卫队的队员录的，声音柔和像是怕隔着光屏吓着小天使：
“握剑的时候，手肘太僵了……放松一点……剑是手的延伸，不是手去握剑……”
后面挂了一段新演示。
画面里的天使长发银白，面容清隽，一身素白轻甲，右手持剑，动作行云流水。
他没说话，把起手式重复了三遍，最后收剑，看着镜头补了一句：“慢慢来……我们路西弗很棒哦！”
署名：天使护卫队加百列，光耀之神。
路西弗看完，第二天又去。
手肘松了，剑也是歪的，根本就摸不到这个顶级功法的诀窍。
第四天，又一条新消息。
这回是个女人的声音，嗓音清亮，说话跟倒豆子似的：“圣光凝形别用手掌硬推，用指腹去引！掌心能量太集中，一推就散！！指腹触感细，能量顺着指尖流出去，剑尖才稳！”
演示画面里，一个赤发女天使持剑在空中画了个标准的圆，收剑时冲镜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署名：塞拉芬娜，星辰之神。
路西弗看完，又去练，用指腹引，剑尖歪得没那么厉害了。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频道里的消息越来越多。
有时候一句指点，有时候一段演示，有时候干脆就是一句“今天比昨天好”。
路西弗不知道的是，天使护卫队私下拉了个小群。
二十多个人，全是天使护卫队的神明，天使护卫队又没有孩子，不是神明都没有资格来教小路西弗。
天使护卫队群名：“小路西弗今天练剑了吗？”
每天他们找了人盯着小路西弗，有线人往群里丢她的练习视频，然后一群位高权重的神明围着光屏，七嘴八舌。
“手肘松了！看见没！松了！”
“剑尖还是偏右，让她沉肩。”
“急什么，她才练几天。我当年起手式练了三个月。”
“你三个月？我练了半年，被米加骂得狗血淋头。”
“话说米加今天偷偷又去看她了，站训练场外面，没进去。”
“她天天去，昨天站了半个时辰，自己带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哈？路西弗像米加副统领自己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嘘！你小声一点，一会让天父听见了！”
“啧，副统领的脸是脸，我的就不是？我昨天也想去的。”
“你去什么去，你长得凶，万一吓着小天使，她又不努力了你赔？”
乌列尔——圣火之神。
全护卫队脾气最爆的那个，这会儿正对着光脑拍桌子：“这版不行，重录。”
加百列从旁边探过头：“第十七遍了，乌列尔。”
“不够清楚。”乌列尔黑着脸，手指却小心翼翼地把语气词全删了，光怕吓着屏幕那头的小不点：“这小孩笨的像头小猪一样，我真是不乐意养孩子，哎，我真是烦透了，她看不懂又要问我。”
塞拉芬娜在旁边嗑着星星糖：“你别吹毛求疵了，人家看的是剑，又不是你那张臭脸，再说了，她看不懂，人家会问米加呀，好像人家跟你很亲近一样。。”
“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给的指腹引导法她第二天就用了，就你的‘慢慢来’呢？她听了吗？”极其阴阳怪气的语调。
乌列尔：“……”
乌列尔：“重录第十八遍，我今天就不信了，我录不出来一版好的！”
这些对话，路西弗一句都看不见。
路西弗只知道，每天翻开光脑，都有新的东西等着她。
她不知道大家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但是路西弗其实学的很开心，有了这些人的帮助，她的学习进程容易了很多。
那些人她其实也都见过，加百列来主殿汇报的时候抱过她，塞拉芬娜给她带过一整盒星星形状的糖，乌列尔……乌列尔被她不小心点着过袖子，向来脾气暴的他当着天父的面却没敢吭声。
米加没拦着这一切。
她每天把群消息翻一遍，把最有用的几条标出来，单独发给路西弗。
米加直接把他们的个人特征去掉了，经常性就把头打了马赛克去掉了，也从来不说谁录的，小天使要记住那么多老师干什么？光认人都认不全了。
路西弗也从来不多问，米加怎么安排她的课程，路西弗就怎么学。
只是有天夜里，米加站在灵晖帝君座前汇报完公务，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天父，路西弗最近很是努力……”
灵晖垂着眼，半晌轻轻“嗯”了一声，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