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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
路西弗在训练场练到傍晚。起手式终于不歪了，圣光凝在掌心，能撑三五息不灭。
她一剑一剑对着空气刺，一剑比一剑稳，一剑比一剑快。
汗把黑发浸透了贴在脸上，光脚丫的石板踩出了薄茧，翅膀随着动作轻轻张开又收拢。
她练得太专注，没注意到场边什么时候站了一圈人。
“哟——！小废物还练呢？”
这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点阴阳怪气，就是故意过来嘲讽一下她的，来找一下优越感。
小路西弗收剑转头。
训练场边沿站了七八个学生，男的女的都有。
为首的蓝皮肤，尖耳朵，六根手指，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能挂油瓶。
他身边一个长鹿角的女生四条腿站着，灰色绒毛的脸上笑得直抖，她手里……她手里居然端着一盘炒瓜子。
真的在嗑。
“听说了吗，”六根手指的音量又拔高八度：“咱们A1班那位大宝贝，月考二点五分！准神境！二点五分！我闭着眼踩一脚答题板都不止这个数！”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一阵哄笑。
“二点五分怎么考的？选择题全蒙C？”
“别侮辱蒙C的，蒙C还有百分之二十五呢！”
“人家靠的可是真本事！指不定家里交了多少钱呢！”
鹿角的女生嗑开一颗瓜子，瓜子皮精准吐在路西弗脚边：“还有，喏，就她长那样，翅膀一扑，站到了擂台上就卖萌呗，往裁判面前一站，裁判心一软，直接判对面犯规，稳赢。”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声。
“这届大比最有看点的就是她了，”六根手指掰着手指头算：“赌一盘，她上场几秒倒？我压三秒。”
“我压一秒！她那种小身板，风一吹就下台了。”
“我压她连擂台都上不去，台阶太高，得找人抱着上去？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的训练场，这些嘲笑声格外的清晰，如潮水般的恶意砸在了路西弗的身上，让没有感受过此般恶意的小天使有些无措。
小天使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身边的剑尖垂落在地，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行了。”卡厄斯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她抱着资料走过来，四条手臂红皮肤弯角，真的是很明显的特征呢。
她看了路西弗一眼，又看了眼自己班同学：“大比抽签还没出，嘴下留点德。”
嘴上说着留德，她看向路西弗的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不过话糙理不糙。”卡厄斯淡淡地说：“大比你要是抽到我，我不会让你难看的，一招你倒哪儿算哪儿，可别说我欺负你，擂台上武器可是不长眼的，要是觉得自己打不过别人的话，最好趁早认输，要是不小心被打成了残疾，哭都没地方哭去。”
“卡厄斯你真是太善良了，”鹿角女生笑得直不起腰：“对付这种货色还用一招？你打个哈欠她就得跪。”
一群人就这样笑着走了，笑声飘了一路，像一把碎玻璃渣子撒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
路西弗一个人站在暮色里，她蹲下来，把剑平放在地上，翅膀收拢把自己裹了半个圈。
她倒是没哭，就是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被夕阳烧红的那片地面。
在伊甸园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以至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十天了。
米加姐姐每天发消息……天使护卫队的神明们一段一段录演示……繁星天天陪着帮忙，提供了不少帮助……她还是练成这个鬼样子。
路西弗的起手式刚站稳，在别人嘴里连风都禁不住。
路西弗觉得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天黑透了。
久到繁星从丙区九号楼一路狂奔过来。
“路西弗——！”
三条尾巴在夜色里甩成了一片残影，小狐狸冲到她面前，急刹，小爪子搭上她的膝盖，琥珀色的眼睛凑近了看她。
她没哭，可这个表情，让繁星心里咯噔一声。
说不上是什么，不哭不闹也不骂人，就是蔫蔫的，脑袋低着翅膀塌着，像一朵被人踩进泥里、还强撑着没断根的小花。
“路西弗。”他把声音放软了。
“繁星。”她从膝盖缝里挤出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没用。”
繁星的尾巴当场僵住。
“大家都帮我，米加姐姐每天发消息……护卫队那些人一遍一遍录演示……你也天天陪着我……可我练了十天，还是练不会一套基础剑术。”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刚才他们说……我风一吹就下台了。”
小天使停顿了一下：“好像，也没说错，我觉得我就是不聪明。”
“啪！”繁星一爪子拍在地面上，啪一声响。
然后他顺着她的腿往上爬，把自己团成一颗毛球，使劲拱进她怀里，小脑袋往她掌心一塞，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你练了十天。”他闷声：“十天剑术入门站不稳，怎么啦？其实……其实我已经上百岁了，怕你嫌弃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我到现在，连化形都没学会呢！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故意维持这个形态的吗？我根本就不会化形！”
“我哥之前还老骂我，也不知道最近为什么不骂了……那我废物吗？”
路西弗低下头看他，小狐狸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
“我哥，全星际最最最最最聪明的人，现在也不过是个准神，而路西弗你才9岁，就已经是准神了！还要怎样？已经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厉害了！你也是整个星际最聪明的人，怎么会笨？你只是年纪小而已！你相信我！”
他越说越激动，爪子都挥起来了：
“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少女穷！加油！路西弗！你一定可以的！”
路西弗盯着他看了两秒。
“噗——”没忍住笑了。
“对，繁星很笨。”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刀：“可能你哥是骂你骂烦了吧。”
繁星见她笑了，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当场反扑上去：“你笨！你最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