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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那头，米加的表情没变……可佐瑞尔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攥得死白。
“我马上到。”
两个时辰后，米加副统领到了。
路西弗已经睡着了，佐瑞尔用了点安神的手段。
睡得很沉，眉头却在梦里都皱着，小脸瘦了一圈，眼眶下一片浓黑，嘴唇干裂起皮。
米加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把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光脚丫塞了回去，动作很轻。
“多久了。”
“根据她的朋友说，从一个多星期前她第一次说做噩梦算起。”
佐瑞尔说：“然后一天比一天沉，到今天，她似乎已经不认识任何人了。”
“医师看过了吗。”
“我不敢叫医师。”佐瑞尔说：“她现在的状态，任何人的靠近都会被当成攻击，我怕医师的针一扎下去，她那根绷着的弦就断了。”
米加没接话，低头看着床上的小丫头，看着那张在睡梦里都不肯松开眉头的小脸。
“我带她回去。”
佐瑞尔点头，一个字都没多问。
当晚，路西弗被送上一艘小型飞船。
她醒着但不说话，裹着米加带来的白色软袍，缩在椅子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望着舷窗外的星海，一眨不眨。
繁星坐在旁边。
三条尾巴，试探着，一条一条，轻轻搭在她胳膊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尾巴。
然后抬头看着繁星，呆滞的目光看了他很久，久到繁星的后背都绷紧了。
“你是真的吗？”她问，声音小小的，有些哑。
繁星的尾巴尖颤了一下。
他凑过去，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把那只小爪子塞进她手里。
“是真的。”他说，“你摸。毛是软的，是暖的，梦里的东西难道手感也这么好吗？”
路西弗笑了笑：是的，梦里的狐狸也是这样柔软，以至于让路西弗觉得，梦里的那个世界才是真的，只不过她没有说出口。
……
飞船穿过星海，抵达伊甸园主星时，已是深夜。
米加抱着路西弗走下飞船，繁星跟在后面小跑。
她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这人怎么还跟着？
米加回头，看了繁星一眼，对旁边侍立的天使道：“这位是青丘的二殿下，立刻把他送回青丘。”
“我不走！”繁星蹦起来，“我要看着路西弗好起来！”
“哼！”米加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连个眼风都懒得扫过去。
小丫头睡着了，她自然不必再装什么和气。
青丘的兽人而已，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要她一个好脸色？
便是他哥哥花满月亲自站在这儿陪侍，她米加也未必见得动一下眼皮。
怀里的小丫头睡得沉，呼吸绵长，像风里一根快要熄灭的烛火，她抱着孩子穿过长廊，快速走过，一路无话。
走到灵晖书房门口，停了一瞬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推门。
灵晖坐在书案后。
朱笔搁着，光屏暗着，案上最上面那份文书，一夜过半还没翻开，他就那么坐着，像在等什么。
米加抱着孩子站定，没说话。
灵晖抬眼，落在她怀里那小小一团上。
出去上学才几天，瘦成这样，脸色白得发青，眼底一圈浓黑，身子蜷着，眉心紧蹙。
他起身，绕过书案，伸出手。
米加把孩子递过去。
臂弯一沉，抱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轻得让人心口发堵。
小丫头在他怀里动了动，大约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眉心一点一点松开，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呼吸重新绵长起来。
灵晖低头看她。
神识在她体内缓缓扫过：经脉，识海，心口。
扫到心口附近，他停了一瞬。
灵晖察觉到了不对，他什么都没说。
“出去吧。”
米加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上，背对着书房，到底还是问了一句：
“天父，路西弗……能好吗？”
身后静了几秒。
“米加……”灵晖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不该问的别问，难道还需要我教你？”
“……是，属下逾越。”
米加心里一紧，躬身退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当天晚些时候，路西弗的光脑响了，不明所以的A1班班主任，给路西弗的光脑打了通讯。
灵晖看了一眼震动的光屏，接了。
通讯一接通，班主任积压了三天的火气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路西弗！你可算敢接了！三天！整整三天没来上课！学院大比拿了个第一就飘了是吧？我教了二十年书，就没见过你这么无法无天的学生！”
灵晖沉默地听完才开口，语调平平带着一丝冷淡：
“老师，孩子病了，需要休息。”
“你哪位啊？！”班主任嗓门更大了，他感觉自己要气晕了：“家长是吧？我告诉你，这里是伊甸园军事学院！哪个学生请假不走流程？不经过班主任审批？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灵晖看着光屏，声音没什么温度：
“这里是伊甸园，我是灵晖。”
光屏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
班主任沉默了3秒，握着光脑的手开始抖得像帕金森综合症。
灵晖……哪个灵晖？仲裁庭那位001？统治整个宇宙的那位帝君？
他刚才骂了什么来着？他让灵晖帝君……走流程？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天王老子真的来了。
老师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紧接着，之前所有对不上的地方，哗啦一声细节居然全对上了：难怪零分都能塞进A1班，难怪背后长俩小翅膀，他还当是哪家不常见的鸟人破落户兽人，在心里腹诽了好几天说这父母当的真够失败的，连鞋都不舍得给孩子买，天天让孩子光着脚……
活爹！您真是我活爹！您早说您是伊甸园的啊！！！灵晖帝君亲自接电话嘛？那很重视了！你们天龙人干什么隐藏身份呢？
“帝、帝君……”班主任的嗓音软成一根面条，开始变得既恭敬又礼貌：“您看这事闹的，误会，都是误会……路西弗同学生病了啊？严重不严重？要不，我……我提两箱营养品，去看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