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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下定决心，那双桃花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天父说过，你期末再回。”
“可我现在就想回去。”路西弗说：“我想尝尝食堂里青丘厨子做的饭。”
米加带着玩味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合上面前的文件。
“我可做不了主，你去跟天父说。”
路西弗跑出偏殿，一路跑到书房门口。
她没直接进去，她站在门外，试探性地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什么也没听到。
然后小路西弗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
灵晖坐在书案后面正低头看文件，听见门响只是笑了笑没抬头。
“天父～”门口传来小小的、软软的声音。
“进来吧。”
路西弗走进去，光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走到书案前站定。
灵晖还在看文件，路西弗难得乖巧地就站着，不出声就等。
等了一会儿，灵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然后他放下文件看了一眼小天使。
小天使站在书案前，两只手在身前绞着，仰着脸看他。
那双桃花眼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像一只犯了错的小兽。
灵晖：“……”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一次她要东西，都是这个表情。
要点心是这个表情，要不穿鞋是这个表情，要抱一抱也是这个表情。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什么事。”
“天父。”路西弗开口，声音小小的：“我想回学校。”
灵晖看着她：“为什么？是你自己不愿意回去的。”
“繁星说，学校的饭变好吃了。”路西弗绞着手指：“我想回去尝尝。”
灵晖叹气：“唉～”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路西弗见他不吭声，急忙补充：“我病好了，真的好了，我每天都吃很多，天父，你看——！”
她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脸都圆了。”
灵晖看着她戳出来的那一小团肉。
确实圆了，圆了一圈，这三个月，他亲眼看着她一天天胖起来，脸上的白褪了，眼底的青黑消了，晚上睡觉也不惊醒了。
她是好了。
好了，就该走了。
要上学，要见那只小狐狸，要去吃青丘的饭。
“天父？”路西弗又凑近半步，仰着脸：“可以吗？”
灵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那些字，那些政务，那些他每天要看过千百遍的有关于他权力的一切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可以。”
路西弗的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吗？”
“真的。”
“谢谢天父！”她从书案后面绕过来，扑到灵晖腿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进他袖子里蹭了蹭：“我到了学校一定好好上课！不睡觉！不画小狐狸！不把名字交给监考老师填！”
灵晖低头看她，小丫头抱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他抬起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去了学院，要穿鞋。”
路西弗的笑僵住了。
“……全天都穿吗？”
“嗯。”
她的小脸垮下来，垮到一半，又听灵晖淡淡补了一句：
“在主殿可以不穿。”
垮掉的脸立刻弹了回去：“天父最爱我了！那我会常回来！”
“随你。”灵晖收回手，“去吧，明天让米加送你。”
“嗯！”路西弗松开他的胳膊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急刹住，回头看了一眼。
“天父！”
“嗯。”
“我会想你的！”
她站在门口说的，光着脚，白色的小裙子，黑发乱糟糟，说完也没等他回答，转身就跑了。
孩子的喜欢总是热烈又直白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吧嗒吧嗒，越跑越远，拐了个弯没了。
灵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看了一会儿，他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像话，灵晖闭上眼歇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
“米加。”
米加立即从门外进来：“天父。”
“明天送路西弗回学院之前……”
灵晖重新拿起文件翻开来，平静地吩咐道：“先给花满月发一份菜单。”
米加微微一怔：“菜单？”
“路西弗爱吃的。”灵晖垂着眼看文件：“紫霄盏，碎岚糕，让他照这个口味，把学院的菜单再加两道，她比较挑剔。”
“……是。”
米加低头应下，神色不明。
……
同一天傍晚，伊甸园军事学院，丙区九号楼。
繁星趴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地看光脑。
光屏上是她和路西弗的对话框。
他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还挂在最上面，小天使还是没有回复。
可怜的小狐狸等了一整天了。
从早上等到晚上，趴着等，坐着等，最后干脆跳下床，在宿舍里来回踱步，六条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扫得桌上的笔筒东倒西歪。
繁星终于化形成功了，可是繁星没有告诉路西弗这件事情。
就在上个月。
六道天雷劈完，他从焦土里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扑到镜子前。
镜子里站着一个白发少年，眉眼精致，琥珀色的眼睛，耳朵尖一撮白毛。
好看是好看，就是……比哥哥有点矮。
他当时抱着镜子跑去问花满月，为什么他化形了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好像哥哥的骨相更加成熟好看一点，他还以为自己会和哥哥一样，起码亲兄弟会长得像一点吧？
花满月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我们狐族化形，骨相就定型了，你这辈子就这张脸，省得长了。”
繁星当场就急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像哥一样高？”
“那等你死了重新投胎吧。”
“……”
……
三个月前的时候，繁星还不是这个样子。
三个月前，他被米加拎上回青丘的飞船，整个人都是蔫的，整个人整个就是大受打击，繁星在所有天使护卫队面前，当然不堪一击。天使护卫队是只有准神才能够进去的，包括路西弗的班级，也是只有准神才能够进去的，繁星和路西弗的等级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他在主殿外蹲了三天，连路西弗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天使护卫队对繁星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回到青丘那天，他谁也没理，径直冲进了花满月的书房。
花满月正在核对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