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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繁星把两只前爪，那时候他还是原形，一只三尾的小白狐搭在书案边缘，仰着头：“我要修炼。”
花满月眼皮都没抬：“库房在那边，出门右转，偷东西倒卖换钱的时候记得留痕。”
“我不是要偷东西换钱！我是要修炼！”繁星跳上书案，一屁股坐在账本上。
“给我修炼资源！灵药、星髓、聚灵阵，我都要！我要奋发图强！我要成为你的骄傲，哥哥！”
花满月这才抬起眼，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三尾小白狐，三十七级，经脉里还留着旧伤的暗痕。
资质被打落过一次，能从原形重新修回化形都是撞了大运。
“你？”花满月用笔杆敲了敲他的脑袋：“你修炼做什么？算了吧，青丘的二殿下，缺你吃还是缺你穿？”
“缺！”繁星说。
“缺什么？”花满月其实是不太希望繁星重新修炼的，等到了准神境，他又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来，弄到青丘也无法收拾残局的地步。
繁星卡了一下。
缺什么？他蹲在主殿外面那三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路西弗是学院大比第一；路西弗睡觉都能把剑谱背下来；路西弗站在训练场上的时候，整个人是会发光的。
而他繁星呢？三十七级，连她的训练场都上不去。
“缺一个准神境。”繁星说：“我要升到准神境，回去跟她坐一个班。”
“她是谁？”
“路西弗！”繁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伊甸园的小天使！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可爱的小天使，头发黑黑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像月牙……”
“……”花满月搁在账册上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哦……没听过。”他说。
“你以后会听说的！哥，你给不给？”
“不给。”
“给嘛。”
“不给。”
“给嘛给嘛给嘛——！”
“滚。”
然后繁星就真的滚了。
三尾小白狐在书房的地毯上打了个滚，滚到花满月脚边四条腿一蹬，抱住他的小腿，开始嚎：“哥——！你不给我就不起来！我就在这儿睡！我告诉全族你虐待幼崽！我要录下你的罪证，你虐待我，你对我不好！你不让我修炼！我让达蒙给我作证！达蒙！达蒙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门口的达蒙沉稳地回答：“二殿下抱得很紧，主上甩不开。”
花满月：“……”
他低下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这只白毛团子。
三尾巴还讨好地摇着，眼睛湿漉漉的，演得比真的还真。
“松手。”
“不松！”
“繁星！”
“哥——！”
花满月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这辈子跟数不清的种族做过生意，黑暗精灵的王庭他都敢坑，唯独对这个弟弟，他的算盘珠子从来没打干净过。
“达蒙。”
“在。”
“去库房，把适合繁星修炼的资源取出来。”
花满月把腿上的狐狸拎下来，扔在地毯上，面无表情：“星髓三份，凝神露一瓶，聚灵阵开到他院子里，记账，月息三分。”
其实再怎么记账，繁星都是不可能还的。
繁星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爱死你了，哥，你是我亲哥！”
“滚去修炼。”花满月重新拿起笔：“三个月，修不到准神境，连本带利给我打五百年工。”
“一言为定！”
繁星冲出去的时候，达蒙侧身让开路，看着那只小白狐一溜烟跑没影，才低声开口：“主上，二殿下的等级是恢复，修到准神境才是真正的关口，三个月……未必够。”
“我知道。”花满月垂着眼，看着账本上被狐狸屁股坐出来的印子。
过了半晌，轻轻弹了一下烟灰：“随他吧，真是孽缘呀……”
那三个月，青丘的人都看见了二殿下发疯的样子。
天没亮就起，在聚灵阵里泡到半夜。
吐过血，经脉裂过，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第二天照样爬进阵里。
他从前的日子不是这样的。从前的二殿下，是青丘最闲的狐狸，晒太阳，啃点心，等级是什么？等级能当饭吃吗？
可遇见路西弗之后，他才知道等级不能当饭吃，但等级能让他站到她身边去。
尾巴一根一根地长出来。
四尾，五尾。
等级一级一级地涨，像一条堵了很久的河，忽然被人凿开了。
小狐狸以为自己是绝世天才。
五个多月，三十七级摸到准神境门槛，全星际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不知道自己的经脉早就走过一遍这条路，只需要重新点亮沿途的灯。
这个秘密，只有达蒙和花满月知道。
花满月也没打算告诉他。
有些事，不能说破，说破了，搞不好繁星也会加入反叛军。
现在，繁星回到光脑前，把下巴搁在枕头上。
还是没有回复，他从中午等到傍晚，等到天黑。
他发了两条消息，一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一条说“食堂的紫霄盏比主殿的还好吃，我帮你尝过了”。
小狐狸可怜巴巴地盯着光脑，想要给路西弗一个惊喜，可是小天使不知道在忙什么，都没有回音。
他把光脑扣在枕头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六条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在身后卷成一团。
他不敢问佐瑞尔，佐瑞尔的嘴巴比学院的保险库还紧。
他也不敢问米加，虽然他也没米加的联系方式，但是是可以委托哥哥帮忙询问的，主要那个大天使长也太恐怖了，上次米加来学院，他躲在柱子后面偷看，被逮个正着，那一眼冷得他三天没敢出院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去A1班教室门口看一眼。
那个靠窗的位置空着。
桌上放着一颗糖，是他昨天从食堂门口顺来的。
到现在没人动，他每天放一颗，桌角已经攒了十几颗，像一座小小的糖山。
今天他又去放糖了。
小狐狸蹲在后门，把一颗包好的碎岚糕放在那堆糖旁边，摆摆正。
然后他趴回自己的座位，翻开修炼笔记，继续冲击最后一道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