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明天他也许就能跨过那道坎,踏进准神境,他要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路西弗。
他要站在她面前,以已经化形的样子把等级亮出来,跟她说:
“你看,我也是准神境了,我可以和你一个班了!”
路西弗一定会笑的。
小天使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桃花一样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喜欢看她笑。
所以他得努力,再努力一点,在她回来之前把这份惊喜备好。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亮。
月光洒在修炼笔记上。
笔记的最后一页,没有功法,没有经脉图,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黑头发白裙子,光脚丫的漂亮小天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小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路西弗,快回来。”
因为我真的很想你,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
后半夜,繁星被卡在了最后一寸,繁星知道这一天自己要成为准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知道,根本就没有领悟新的内容,准神境的门槛,在繁星这里好像没有什么阻碍一样。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征兆,今天窗外月色很好,宿舍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
丹田里灵力蓄得满满当当,经脉被撑得发胀。
可那道门槛,他迈了三次,三次都被弹了回来。
第四次,灵力冲到关口,忽然一滞,仿佛旧日的疤。
经脉里那些愈合了几年的旧裂痕,在最后这一步齐齐作痛,灵力像洪水撞上烂掉的水闸,轰一声溃散。
“唔……” 繁星闷哼一声,嘴角见了血。
不行,一定得在今天上准神,明天路西弗可能就回来了,就差这一点!
繁星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光脑里那两条消息。
“我明天到军事学院,等我!”
路西弗说,等我。
繁星闭上眼,把散掉的灵力一寸一寸拢回来,欲速则不达,急什么呢,她都要回来了,他慢慢来。
这一回,灵力走到关口,他没有撞。
他只是停下来,坐在那道门槛前,安安静静地坐着。
坐了很久,久到那道旧伤疤自己慢慢自己热了软了,让开了。
就在闸门松动的那个瞬间,异变陡生,他“看”见了。
桌上的茶杯,在他眼里浮起一个将要碎裂的影子;窗外的风,带着一线青黑色的晦气擦过树梢;而他自己心口,盘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暗色,那暗色深处,又缠着一缕极细的金。
只要他想,这些都能翻过来。
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海量的、不属于“学习”范畴的东西涌进了他的识海,像一首忘了很久的歌,前奏一响,后面的词居然全会。
倾覆立场……单点逆吉……祸福回流,好逆天的天赋。
三段能力,清清楚楚,仿佛他生来就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繁星是天命之子!绝世大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哈!
繁星狂喜,他的身体先一步动了。
灵力溃散在即的那个刹那,某个蛰伏已久的东西替他“翻”了一下,溃散翻转成回流,绝路翻转成生门。
“轰——!!!”他自己体内,某扇锈死的门……缓缓开了。
准神境!!!
繁星坐在床上,愣了半天,猛地睁开眼。
六条尾巴在他身后“唰——”地铺开,雪白蓬松的尾巴在月光里像六团棉花糖。
他试着去“看”桌上的茶杯,心念一动,茶杯刚才那种“将要碎裂”的影子淡了下去,转而被一圈暖金色裹住。
他随手把茶杯往桌沿一推,杯子晃了晃,稳稳停住,一滴水都没洒。
代价是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把力气。
“……交换?”
繁星按着额头,喃喃自语。
他懂了,又好像没全懂。
福和祸的总量是恒定的,翻过去的,得有人接住。
大多数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知道,大多数时候,那个人是他自己。
“新天赋居然真的这么逆天!?”他忽然咧开嘴,尾巴在身后疯狂甩起来:“我也有 SSS 级 天赋了?!”
冲击准神境成功觉醒天赋,五个月后重返准神境,还白捡一个SSS级,繁星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选之狐。
他不知道的是那根本不是新天赋,那是他的老伙计,境界跌落之后,就再也用不出这个逆天的天赋,在他跨回门槛的这一刻重新觉醒。
同一时刻,青丘。
达蒙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平稳:“主上,二殿下的命牌变了,那道气息……回来了。”
书案后,花满月执笔的手停了一瞬。
就一瞬……
“哦。”花满月落笔,继续对账,语气淡得像在听今天天气不错:“旧伤愈合而已,对于繁星来说是很正常的,况且……我们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他对那人有执念,待在那人身边就会忍不住的奋发图强。”
达蒙垂手:“要备礼吗?”
“备什么礼,小赔钱货,有多少钱他都会倒腾给那人的。”花满月翻过一页账册:“饿死他算了。”
“好的,主人。”达蒙耸耸肩,也没敢再说什么。
他退出去的时候,看见主上的左手在账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枚紫月戒指碰着桌面,发出一点清脆的声响。
再抬眼,花满月已经在看下一份文书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第二天上午,学院门口。
米加把路西弗送到教学楼下,脚步停住:“我和你一起到班里,和你的老师交代两句,我看看环境。”
“嗯!”路西弗抱着书包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冲她挥手:“好的,米加姐姐!路西弗最爱你了~”
“……”米加撇撇嘴没说话。
她跑过中庭,跑过长廊,快到A1班门口的时候,走廊尽头靠窗站着一个少年。
那人是在冷风中吹得似乎都有些发僵了,但还是坚持用一种很帅气的 pose 站着。
银白色的短发,圆圆的琥珀色眼睛,一身交领的青丘式长袍,腰封束得整整齐齐。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脊背下意识挺直了,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一看就是排练了很久的亮相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