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繁星一拍胸脯,豪气干云:“随便点!今天我的配额全让给你!”
然后小狐狸开始挨个窗口报菜名,语速快得像念经:“金汤两份!酥鳞要中段!丸子多要汤!赤焰大串五串加辣——酥山两份!我们两个人!”
“一人一份。”窗口里的师傅笑呵呵地纠正:“小同学,规矩不能破,上头有交代,宁可少挣点,得把规矩立住了。”
“那她那份我……”
“她的就是她的。”师傅把一杯堆成雪山的奶冰放进路西弗盘里,奶山顶上淋着蜜:“小姑娘先拿好,这个化了就亏大了。”
繁星:“谢谢师傅!还得是青丘办的食堂!安全健康,吃了不烧心!”
路西弗端着那杯酥山,手足无措。
奶白的雪山,蜂蜜顺着山脊往下淌,凉气丝丝地冒。
路西弗凑近一闻,奶香混着蜜香直冲脑门!好香!
“先吃这个!”繁星拉她找了个角落坐下:“酥山要用挖的,第一口必须从山顶开始!!”
路西弗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凉的……甜的……奶味在舌尖上“轰”地化开,一路凉到胃里,暑气瞬间没了。
路西弗被这种感觉震惊的瞪大眼,挖了第二勺……第三勺……
“等等——!路西弗!”繁星按住她的手腕:“先喝口汤,冰的吃多了,好东西就塞不下了。”
路西弗依依不舍地放下勺子,转向那锅金汤。
奶金色的汤浓稠却不腻,她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鲜!鲜!太鲜了!
鲜得她整个人一激灵。
那是一种很厚的鲜,像熬了整夜的骨汤,又比骨汤多了点什么。
后来繁星告诉她,那是玉髓菌,一颗要长十年。
“这红果子呢?”
“小火焰果,烤着吃的,泡汤提味。”繁星把自己盘里的赤焰大串递过来。
“尝尝,肉上裹了蜜,火一烤蜜就焦了,是脆的。”
路西弗咬了一口。
肉汁“噗——”地爆出来。
外皮焦甜的脆壳,里面嫩得不像话,蜜香混着炭香,辣劲从舌头后面慢悠悠爬上来,爬得她直哈气,又舍不得吐。
“哈……哈……好吃……”
“辣就喝汤!”繁星把金汤推过去。
路西弗灌一口汤,辣味压下去,鲜味涌上来,两种味道在嘴里打架,打得她眉开眼笑。
然后是鱼,星辉酥鳞的鳞片酥透了,筷子一碰“咔——咔——”碎,连肉带鳞夹一筷子,蘸一点琥珀色的酱汁,是酸甜口的,酸在前,甜在后,实在是清爽解腻。
然后是丸子雪绒丸子咬开,里面包着一整颗会爆浆的东西,烫得她直甩头,眼泪都出来了,还死咬着不撒口。
然后是绿色的菜。
路西弗的筷子在“翡翠玉芽”上方,悬停了足足五秒。
绿色的……菜……路西弗幼小的心灵旧伤蠢蠢欲动。
“这个……”她狐疑地戳了戳。
“放心!”繁星拍胸脯:“我以身试毒三个月了!这个绿是玉芽的绿,不是那锅汤的绿!那锅汤连缸都被抬走了,连锅都没剩下!”
路西弗视死如归地夹了一筷子。
脆的……嫩的……带一点清甜的汁水……
她的表情从慷慨赴义,到惊讶,到感动,只用了一口。
“绿色的菜……”她喃喃:“原来也可以是能吃的。”
话一出口,路西弗感觉鼻子忽然有点酸。
三个月前,她就是端着一盘分不清是饭还是呕吐物的东西,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
那时候她就想:要是能吃上一顿好饭就好了。
青丘可是太超标了!!青丘可是太棒了!!满满一桌,摆都摆不下!!
“你怎么了?”繁星慌了,尾巴“唰”地把她连人带椅子圈住:“不好吃?还是辣到了?”
“没有。”路西弗抹了把眼睛,冲他咧嘴一笑,抓起一块九重云糕塞进嘴里:“好吃,太好吃了。”
九层糕,一层一个味儿。
月白是杏仁,霜青是薄荷,绯红是蜜桃……她一层一层吃上去,像爬山一样,爬到山顶正好咽下最后一口。
繁星全程没怎么动筷子。
小狐狸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吃,看她眼睛冒光,看她腮帮子鼓鼓,看她烫得哈气还舍不得停,看她把酥山最后一点蜜汁都用勺子刮干净。
他的尾巴在身后满足地晃。
“你怎么不吃?”路西弗这才想起来,抬头看他。
“看你吃就饱了。”繁星托着下巴,笑嘻嘻的:“三个月了,我就想看你坐在我对面吃饭,我想了三个月……路西弗,你有想我吗?”
“?”路西弗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当然想你了,繁星,我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想你的,我做梦都在想你呢~”
“轰”的一声,繁星的血全冲上了脸。
她说想我!!她说想我!!她说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想我!路西弗真的好喜欢我啊!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这就开始表白了,真是……哎呀,太羞耻了……可见路西弗有多喜欢我!!
被喜欢的人说‘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想你的,我做梦都在想你’会是什么反应呢?不知道什么样,看看繁星就好了。
繁星六条尾巴“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在身后开成了一朵巨大的雪花,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抖。
当然想你了,繁星!还想你漂亮的狐狸哥哥!还有你们青丘的饭!
路西弗在心里默默补完了后半句,毫无愧疚之意。
孩子就是这样博爱,大爱无疆,路西弗甚至觉得这三者并不冲突。
小路西弗还是有一点情商的,所以这话她没说出口。
繁星只听见了前半句,此刻正咬着筷子,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冲关那晚还要吵。
“咚咚咚——”
可爱的小天使就这样萌萌地盯着狐狸看了半天,然后忽然开始凑近繁星。
半个身子探过桌面,伸出拇指,在他嘴角轻轻抹了一下,抹掉一点酱汁,然后很自然地收回去。
“沾到了喂……”
“!”繁星僵住了,感觉像被电了一样。
路西弗靠得很近,近得他能数清她的睫毛,她的手指在他唇边停过的那半寸皮肤,“轰——”地烧了起来,一路烧到耳朵尖。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