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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手边的空茶杯被慌乱摆动的尾巴扫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繁星？你怎么了？”路西弗眨眼。
“没什么！”繁星猛地坐直，声音劈了叉：“吃饭！吃饭！”
小路西弗眨眨眼没多想，夹起盘里最后一颗雪绒丸子，塞进他嘴里。
“那你也吃。”小天使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光看我吃，不算吃饭。”
繁星含着丸子，嚼了两下，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却根本没尝出味儿。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六条尾巴在桌子底下绞成了一团。
繁星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实际上连碗里的汤是甜是咸都分不清了。
化了形就是这点不好，以前脸红，还有一身浓密的绒毛挡着，现在一红，从脖子到耳朵尖，全露馅了……
半小时后，路西弗靠在椅背上，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悠长的嗝。
她看着面前一片空盘，郑重宣布：
“我真是回来对了！”
“嗯？”
“吃到了好吃的饭！”她竖起一根手指，开始认真盘点：“还看到了我们繁星化形以后好看的脸！”
她说到这里，忽然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捏起来手感还好。”她满意地得出结论。
繁星“嗷”地一声捂住脸，耳朵彻底红了：“你、你捏我干什么！”
“验证一下是真的。”路西弗理直气壮：“梦里的东西捏不到。”
繁星一噎：“……”
下意识就开始心疼起来，他想起她那些不好的传闻，想起佐瑞尔说她在梦里分不清真假，想起她之前精神崩溃的样子，想起路西弗难受的样子，想起自己变强的初衷。
于是，小狐狸到了嘴边的那句“谁让你捏的”直接咽了回去。
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下次想捏，提前说一声。”
“哦～”路西弗从善如流：“那好吧，我现在提前说：繁星，我明天还想捏。”
“……”繁星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他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把椅腿拍得哐哐响，出卖了一切。
休息够了，路西弗做了一件大事。
她从书包侧兜里翻出米加塞给她的星币卡，又从兜里摸出自己攒零花钱的小荷包，把里面的硬币一枚一枚数好，攥在手心，然后站起来，端着一摞空盘，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窗口。
“师傅！结账！”
打饭师傅探出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小同学，结什么账？”
“我们这一桌啊。”路西弗把星币卡拍在台面上，又摊开小手，露出那几枚硬币：“两个人，吃了好多，我都数着呢，多少钱？多退少补！我请！”
师傅笑得更厉害了，指了指她身后：“你们两个不都是准神吗？你问你同学去。”
路西弗回过头。
繁星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来，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红：“啊？没人跟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
“准神境的学生，在学院食堂免单。”繁星说：“每日一份，不超量，全免费，这是三个月前青丘承包食堂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
路西弗眨眨眼：“……免费？”
“免费。”
“全免费？”
“全免费。”
“真的吗？一分钱都不要？餐位费、纸巾费也不要？”
“不要，真的一分钱都不要，就是不能超量，如果超过一个人吃的份量以及份数过多的话，就需要额外付钱，防止有的人直接拿出去倒卖，因为有些食材也是蛮贵的。”
“！”路西弗呆立当场。
那青丘岂不是大亏特亏？亏麻了呀，这是……这图什么呀？虽然准神在整个星际还是挺稀缺的，但这里毕竟是全星际最顶级的军事学院，准神一抓一大把啊！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星币卡，又看看那几枚硬币，再回头看看那一桌的空盘：金汤玉髓羹、星辉酥鳞、赤焰炙肉、九重云糕、酥山……
这些东西，要是花钱买得花多少钱？
三年……小路西弗在学院还有至少三年时间，三年……一天一份……天天免费……
小天使的眼睛忍不住越瞪越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嚯！那我这三年，能省出一座小金库！”
直接就是回家立刻跟天父谎报伙食费！这样毕业了就可以攒好多好多的小钱钱！私库就这样充盈起来！！私房钱攒起来！
繁星：“……”你这重点是不是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青丘！”路西弗一把攥住繁星的手腕，激动得直晃：“青丘大大的有良心！这简直是在做慈善！花满月是星际第一大善人！”
正在青丘对账的花满月，莫名打了个喷嚏。
“我回去一定要跟天父说！”路西弗越想越激动，眼睛亮晶晶的：“我要跟天父好好夸一夸青丘，夸一夸花满月！你哥哥可太棒了呀！”
繁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觉得这些话在小天使面前说，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想想这三个月，食堂免单、厨子抽调、食材倒贴，全是从青丘的公中的金库里出的血。
青丘这么大的动作，大家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了，因为灵晖那句“学生食堂就不用赚太多钱了”。
这哪里是做慈善。
这是青丘在给伊甸园交“保护费”的另一种写法，只怕等到小天使毕业，这份福利就不再有了。
但是，繁星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免费”两眼放光、还要颠颠地跑回去替青丘邀功的小丫头，忽然觉得，他哥要是知道这顿免单能换来帝君亲口一句夸，大概会觉得……血赚？
对于青丘来说，左右是要交税的，各种各样的税，为了让各个商队能够趟星无阻，商会能够顺利经营，还要给不同的贵族送礼。
谁让青丘有钱却没有更大的权势保护自己呢？他们是人人眼中的肥羊，是星盗的重点关注对象。
把保护费交到明面上，总是比交到暗地里被人宰掉要好。
“行。”繁星憋着笑，郑重地点头：“那你多夸两句，哥哥一定很高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