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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加站了很久，回廊很长，显得安静极了。
“诺雅。”
虚空中，数据流无声地亮了一下。
“我在，米加副统领。”
米加的声音平平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书房外回廊，方才五分钟内的监控记录，全部删除。”
诺雅的数据流停了一瞬，极短，短得几乎测不出来。
“该区段含书房门口及相邻回廊，确认删除范围？”
“确认。”
“以何权限？”
“管理者权限。”
数据流闪烁了两下。
“已删除。”
米加点点头，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轻轻回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走远了，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路西弗在主殿赖了两天，说是两天，其实她什么正经事都没干。
灵晖批文件，她趴在地毯上画小狐狸，画着画着翻个身，仰面朝天，脚丫子翘到半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灵晖开会，她坐在帘子后面的矮凳上啃点心，啃得小心翼翼，碎屑掉在裙子上，她低头吹一口，吹不干净就用手拍，拍得裙子上一片糖霜印。
灵晖夜里在书房坐到很晚，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打架，钓了半天的鱼，最后一头栽在他袖子上，栽得结结实实，鼻尖都压扁了。
灵晖帝君也没动，由着她压，等袖子那一块被她枕出了温度，他才抬起另一只手，把文件翻过一页。
两天里，路西弗没闲着。
她在偷偷看灵晖。
他批文件的时候，侧脸的线条很淡，眉头微皱着。
他喝茶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影子。
他处理政务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声音不高不低，永远匀速。
路西弗在找，找济世音说的那种“浅”，或者是天父对自己一点不耐烦的证据，她自然没找到。
他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把披风盖下来，盖得轻轻的，连边角都掖好。
他会记得她昨天随口说“想吃蜜渍樱桃”，今天案上就多了一碟。
他把她画废的纸一张一张收好，压在书案角落，码得整整齐齐。
路西弗把这一条一条全记在心里，记成一本小账本。
她打算攒够一整本，等下次梦见济世音，一条一条拍在她脸上。
第三天早上，她抱着半块紫霄盏啃得起劲，忽然僵住了。
因为某个小天使突然发现，她竟然没请假！
三天，整整三天，她把课翘了三天，一条消息都没给班主任发过。
小天使把嘴里的紫霄盏咽下去，抹了抹手，点开光脑，熟门熟路地找到班主任的通讯号，编辑信息发送。
“老师，我生病了，想请一周假。”
发出去。三秒。
回复来了。班主任的头像疯狂跳动，像有人在屏幕那头拿手指头戳：
“路西弗同学！！！你生病了？！！严重吗？！！需要老师联系医疗队吗？！！老师现在就安排！！”
“假条批了！一周够吗？！要不两周？！三周也行！身体重要！学业不重要！”
“对了同学，学院食堂的菜还合口味吗？！老师特意跟青丘的师傅打了招呼！要什么尽管说！老师去协调！”
“孩子你好好休息！作业的事不用担心！老师给你办！”
路西弗盯着满屏的感叹号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敲了一个字：“够。”
发送，关光脑，动作行云流水。
书房里，灵晖搁下笔抬眼。
“什么事？”
“请假。”路西弗把光脑揣回兜里，语气里带着一种“小事一桩”的理所当然：“老师批准了。”
灵晖看着她，小丫头站在书案前面，仰着脸，一脸“你看我多乖我记得请假”的表情，脚趾头还在鞋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嗯。”他重新拿起笔，垂下眼：“那再留几天。”
“不啦！”路西弗蹦起来，跑到他身边，扒着他的胳膊凑上去看了一眼文件，那上面明显不是星际通用语，路西弗一个字也没看懂，然后松开：“我明天就回去，我都请了假了，再不回去上课，老师该哭了。”
灵晖翻文件的手停了半拍，没抬头。
“随你。”
路西弗蹦蹦跳跳跑出去的时候，没看见他搁在案上的那只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
回程的商船上，路西弗把星际网上能搜到的、所有跟黑市有关的攻略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入门口径、暗语切口、摊位分布、黑话词典，连十年前那种“楼主好人一生平安”的老帖都没放过。
有用的，截图存好，矛盾的，交叉验证。
同船的老佣兵叼着烟斗从她旁边路过，低头瞄了一眼满屏的“地下黑市入门指南”，脚步顿了顿，多看了她一眼。
路西弗抬起头，桃花眼一眯：“看什么看，收费的。”
老佣兵：“……”
他默默走开了，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小孩真是……”
路西弗低下头，继续翻帖，手指在光屏上划得飞快。
第二天上午，她回到学院放下书包的第一件事，她找到了繁星。
“繁星，带我去黑市。”
繁星嘴里叼着的半块点心“啪嗒”掉在了地上。
“……什么市？”
“黑市。”路西弗说，“学院所在这颗星球上，最大的那个。”
繁星把点心从地上捡起来，耳朵都竖直了：“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那里鱼龙混杂，走私的、通缉的、卖命的全有，你——”
“所以你带我去呀。”路西弗眨眨眼卖萌：“你现在是准神境，我们两个都是准神，多威风！有你在，谁敢动我？”
繁星被这句捧得尾巴当场翘了起来，翘到一半又反应过来，强行压下去：“不行，太危险了，被你的米加姐姐知道了我会被打死的……”
“米加姐姐不会知道的。”
“那佐瑞尔老师……”
“他也不会知道。”
“那……”
“繁星。”路西弗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我只能去那里查，我找不到入口，你在这里很多年了，你很熟悉，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