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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弗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挂了上去，仰起脸，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你带我去门口就行，不用你陪我进去，最喜欢你了，繁星。”
繁星的手臂僵了一下。
“帮帮我吧，拜托拜托～”
她的声音软下来，尾音往上挑，繁星的耳朵尖瞬间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繁星是全星域最可爱的小狐狸了～”
小狐狸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好不好嘛～”
“全宇宙、全星系，最最最可爱的小狐狸～”
“轰”的一声，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烧得他整张脸都烫了。
六条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炸开，蓬成一大团，尾巴尖抖得跟筛糠似的，怎么压都压不住。
繁星张了张嘴，他想说不行，太危险了，黑市那种地方，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天使进去，出点事我怎么跟米加副统领交代，怎么跟佐瑞尔交代，怎么跟伊甸园交代……
可是，这些话在脑子里排得好好的正准备说出口的时候。
路西弗又晃了晃他的胳膊，仰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繁星～”
“……”
繁星好不容易加固的底线，哗啦一声全塌了。
“……就送到门口。”他最后妥协了，声音闷闷的，脸别到一边，不敢看她。
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尾巴还在身后偷偷地抖。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你答应我，戴着面具不摘，不乱买东西，不跟陌生人说话，两个时辰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嗯嗯嗯。”路西弗点头如捣蒜，松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往前走。
繁星跟在后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更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六条还在微微发颤的尾巴，无声地叹了口气。
完了，他这辈子算是栽了。
那天晚上，学院的宵禁钟刚敲完最后一下，两道小小的影子从侧墙翻了出去。
学院城是一座不夜城。
浮空车灯流在头顶织成河，霓虹广告牌把半边天染成紫红色，飞行器在楼宇之间穿行，鸣笛声、音乐声、各族的吆喝声搅在一起，热腾腾地往上冒。
路西弗裹在一件买来的灰斗篷里，兜帽压得低低的，背后的小翅膀用束带勒平，脸上扣着一张黑市门口买的狐狸面具，据摊主说，这是黑市的规矩，进场戴面具，出了门谁也不认识谁，生意才做得长久。
黑市在整座城的地底。
穿过一道伪装成废弃仓库的升降梯，往下沉了十几层，门开的一瞬间，另一个世界铺开在眼前。
巷道纵横，灯火昏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卖武器的，卖情报的，卖来路不明的药剂和器官的。
一个长着四只手的摊主正在跟人讨价还价，隔壁笼子里关着一头会说话的星兽，再往前，有个全身裹在铁皮里的人兜售“记忆片段，十星币一段，甜的咸的都有”。
空气里混着机油味、香料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腥味。
繁星把路西弗护在身侧，六条尾巴全炸着，走出一股“谁敢靠近我就咬谁”的气势。
事实证明准神境的威慑力是够用的，一路走到黑市深处，确实没人上来招惹。
路西弗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
摊位上没有货，只有一块光屏，幽幽地亮着。
摊主身形有点胖，裹在斗篷里，声音沙哑低沉像个老头一样：“买什么？”
“买一个账号。”路西弗无师自通地压低声音，故意让嗓音显得哑一些：“神明游戏，观众端，权限要高的，不要实名。”
胖老头摊主抬了抬眼皮：“黑金号，免实名，可看回放，可调历史弹幕，隐藏消费记录，八千星币。”
“隔壁区第三个摊位，同样的号挂七千二。”路西弗不紧不慢：“你这里要是七千，我现在就付，连租接入舱的钱一起给你。”
胖老头摊主：“……”
他盯着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小个子看了几秒，似乎在估算这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怪物。
“成交。”
交易在一分钟内完成，摊主把一枚芯片拍进她手心，又往旁边努了努嘴：“接入舱在后面，按小时收费。”
路西弗捏着芯片往里走。繁星一把拉住她：“你就在这查？查什么啊？”
“查点资料。”她晃了晃手里的芯片。“你要是着急的话先回去吧，两个时辰，说好了的。”
“我不走，我在外面等。”
繁星抱着胳膊蹲在了接入舱门口，尾巴在身后盘成一圈：“两个时辰，多一刻我就砸门。”
“……随你。”
接入舱的门在她身后合上。
黑暗里，舱体缓缓合拢，蓝光从四周亮起来。
路西弗把芯片插进卡槽，躺平闭上眼睛。
【欢迎回到，神明游戏。】
一行字在她意识里展开。
她没有急着进直播间。
路西弗先花了半个钟头，把这个平台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越翻，手指越凉。
神明游戏，星际最大的“游戏”。
全宇宙观众至少超过千万亿，神明游戏由仲裁庭管辖，实际运营数据为主脑诺雅操控。
玩家从哪来？攻略帖写得清清楚楚：从新发现的、未开化的、弱小的文明里，强制征召，那些文明连星际航行都做不到，根本无力拒绝，被选中的人，在自己的母星上可能是王、是领袖、是一方霸主，进了游戏，就只是“玩家”。
玩家在游戏里厮杀。
公路逃亡、斗兽死斗、怪物潮、饥饿游戏、极端天气、极端环境……场景千奇百怪，只有一条规则是不变的：死亡，神明游戏是真实的死亡。
观看这场屠杀的，是全宇宙有身份的“观众们”。
观众可以打赏。
打赏不能直接变成玩家的力量，毕竟那太无趣了，而是以“天降宝箱”的形式砸进游戏场：一把刀，一瓶药，或者，简简单单地，砸偏一头怪物的扑击。
观众也可以押注。
押玩家活几分钟，押玩家死在哪一场，押哪头怪物先咬断他的喉咙。
对于观众来说，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娱乐直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