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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时云嵘的灵魂，是被她那一记凝聚了全部力量、混合着《血海潮生诀》杀意与《寂魂指》寂灭真意的“血海送葬”一刀，给彻底劈没了吗？
为什么她灵魂感知天赋扫遍了周围，却捕捉不到任何属于时云嵘的灵魂残渣或波动？
一丝疑虑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缠绕上时云峥的心头，瞬间驱散了那刚刚升起的、死寂般的平静。
大仇得报的“完成感”固然沉重，但若留下任何隐患……绝不允许。
她停下收刀的动作，再次全力催动灵魂感知。
识海之中，灵魂的“视野”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扫描、过滤……。
没有。
方圆两公里内，除了那些正在溃散或游荡的怪物灵魂，一些吓破胆远远逃开的普通玩家灵魂，以及长生那熟悉而坚韧的灵魂之火……没有任何熟悉的灵魂波动。
能与刚才那辆爆炸车辆中消散的、属于时云嵘的灵魂气息对得上。
太干净了！
干净得诡异！
就算是被她那全力一刀连同肉身一起彻底湮灭，灵魂彻底消散也需要一个过程，总会有些许残渣或独特的波动残留，尤其是在她刚刚掌握灵魂感知、对此格外敏感的情况下。
时云峥，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疲惫，握着刀，一步步走向那团仍在熊熊燃烧、散发着焦臭与血腥味的越野车残骸。
火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她却恍若未觉。
火焰渐渐小了些，露出下面更加狰狞的景象。
扭曲变形的金属框架，烧焦的、难以辨认的有机质残留，四处泼洒的、已经凝固发黑的粘稠血液……以及，半埋在灰烬和碎片中，一个边缘被烧得有些变形、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精致轮廓的金色面具。
——正是时云嵘一直戴在脸上、遮住瞎眼的那只。
面具旁边，是一摊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混合着破碎骨渣、焦黑皮肉和内脏组织的“烂泥”。
若非那残破衣物碎片和旁边断掉也严重变形的金属假肢，几乎无法将其与“人类”联系起来。
时云峥停下脚步，就站在那摊“烂泥”前，眼睛死死盯着这摊东西。
看了很久，很久。
没有动用任何能力，只是最纯粹的看。
那残破衣物的颜色、质地……是她。
那假肢的构造、断裂处……是她。
甚至那“烂泥”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时云嵘特有的、混合着虚伪甜香与深层恶意的灵魂腐朽气息……也是她。
确认了。
这就是她的“好妹妹”，时云嵘。
至少在物理层面，这具承载了她二十多年人生的躯壳，已经变成了一摊不堪入目的烂肉焦骨。
可是……灵魂呢？
时云峥的眼神，重新变得如同被冰雨反复冲刷过的寒星，冰冷依旧，清澈依旧，但那刚刚浮现的死寂平静之下，却悄然潜藏了一丝极深的不安与凛然。
甚至系统都已经确认时云嵘的死亡，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她，终于……死了？
这个前世冷笑着将她推入怪物群，今生屡次三番用阴谋、算计、“巧合”和恶毒陷阱阻挠她、害死她的女人。
这个所谓的血脉至亲、好“妹妹”……真的彻底死了吗？
没有预想中血仇得报应有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畅快淋漓，也没有那种背负巨石骤然卸下的空虚解脱。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仿佛完成了一项不得不做的肮脏任务的“责任感”。
以及……对前方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道路的、无比清晰的认知。
时云嵘死了，但她的SSS级天赋“先知者”背后是否还有秘密？
“坤灵”那明显到不加掩饰的针对是否会就此停止？
……
“时云峥……你还好吗？”
长生气喘吁吁地赶到她身边，小脸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污，新添的几道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墨绿色的竖瞳里满是担忧。
长生紧紧盯着她，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虽然开始退散、却依旧徘徊不肯远离、被浓烈血腥味刺激得蠢蠢欲动的怪物。
“你没事吧？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了，这味道太冲了，一会儿指不定又要引来多少鬼东西。”
时云峥闻声，略微从那种冰冷的思绪中抽离。
她低头，看向身旁这个虽然满身伤痕、眼神却依旧凶悍倔强的小家伙，心中那丝不安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微微冲淡。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粗暴，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笨拙的轻柔，用力揉了揉长生那被血污尘土黏成一绺绺的墨绿色头发。
“嗯。”
她只应了一个字，声音透过伪装的男性外表显得有些低沉沙哑：“走。”
不再犹豫，她收起空间撕裂者，再次激活暗影匿踪手环的光学迷彩和气息屏蔽，伸手拉住长生的胳膊，两人如同融入暮色的两道阴影，迅速朝着与怪物聚集方向相反的地带撤离，很快便消失在戈壁滩起伏的地形与愈发深沉的夜色之中。
一口气奔出约莫一公里，确认暂时安全后，两人这才放缓速度。
沿途干掉了两只被血腥味吸引来的落单沙地鬣狗，看着地上爆出的两个灰扑扑的普通宝箱，时云峥才猛然想起——
忘了舔包！
她的“好妹妹”时云嵘，作为被“坤灵”如此偏袒的“天命之女”，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就算刚才那辆越野车被她的刀气和爆炸严重损毁，车上也绝对会存放一些物资、装备或者特殊道具。
更别提时云嵘本身可能携带的装备。
只顾着确认生死和消化情绪，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万一她们离开后，那地方被其他路过玩家或者怪物搜刮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哪怕只能找到一点残渣，也可能有意外收获。
“长生，我们回去一趟。” 时云峥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刚才杀怪爆的箱子也先别管，回去看看那辆车还有没有能搜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