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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被噎了一下，知道跟这位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她叹了口气，走到长生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额头上的包和肚子。
还好，厄龙显然下手有分寸，长生只是皮肉疼和受了惊吓，没有伤及根本。
她小心避开了那个包，轻轻揉了揉长生的头发，低声道：“还疼吗？”
长生瘪着嘴，重重地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几颗，指着厄龙：“他抢我肉干！还打我！还扎我！”
每说一句，小孩的委屈就增加一分。
时云峥安抚地拍拍他的背，然后故意提高了声音，用一种“打发小孩去做事”的口吻说：“好了，长生乖，长生是好孩子对不对？我们不哭了。”
“我们这次杀掉的怪物里，有不少‘铁甲蛮牛’，肉质应该不错。”
“你去把战场上那些蛮牛的尸体都收集回来，清理干净。”
“然后，用系统和杨教授联系一下，把蛮牛肉的样本和数据传给特殊行动处后勤部，让他们研究一下能不能吃，如果可以吃怎么做好吃。”
长生对吃全牛宴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她提醒道：“对了，把其他怪物的有用材料也分类收集好，还有那些宝箱，都整理一下。”
时云峥顿了顿，看了一眼厄龙手里所剩无几的毒牛肉干，以及长生那依依不舍又愤愤不平的眼神，继续说道：“至于你的这些特制肉干……既然饿龙先生喜欢，就都送给他吧，不要在这里打扰饿龙先生‘休息’和‘用餐’了。”
她把“休息”和“用餐”咬得有点重，暗示长生赶紧离开这个危险分子。
长生虽然万分不舍自己的零食库存，更心疼被抢走的那些，但也明白时云峥是在支开他，免得他再被厄龙“欺负”。
他狠狠瞪了厄龙一眼，又委屈地看了时云峥一下，这才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磨磨蹭蹭地下了车，去执行“收集任务”了，小小的背影写满了不甘和郁闷。
车厢内，只剩下时云峥和厄龙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短暂的沉默，只有厄龙咀嚼肉干的细微声响。
忽然，厄龙那颗无眼的一直闭目养神的头颅之一，慢悠悠地睁开看着可怖的没有眼球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时云峥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这孩子，挺聪明的。”
时云峥正在思考怎么跟这位不速之客沟通，闻言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聪明？您是说……长生？”
时云峥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几个小时前，那位特殊行动处的毒舌杨教授还在咆哮着建议长生去做额前叶切除手术，把他比喻成只会拆家和拉雪橇的哈士奇。
聪明这个词，似乎和长生目前表现出来的学习状态……不太沾边。
“对啊，很聪明。”
厄龙又拿起一根肉干，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我来的时候，他正对着虚拟屏幕愁眉苦脸，上面是你们的文字和数学题。”
“我瞥了一眼，他居然认识不少中文字，还能写出来，虽然歪歪扭扭像虫子爬。”
“数学作业也写完了大半，我看他掰着手指头算，十以上的加减法居然能搞对不少。”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
时云峥更加困惑了，她解释道：“他现在的身体和心智发育，大概相当于人类五六岁的孩子，学习这些基础文字和数学，是这个年龄应该开始的。”
“我还花了不少星际币，给他请了最好的远程教育老师，老师……”
时云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杨教授那尖锐的怒骂声，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措辞：“老师也非常认真负责，倾注了很多心血才教成这样。”
这倒是实话，虽然杨教授方式激烈了点。
厄龙摇了摇头，那颗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我不是说他到了该学的年龄。”
“我是说，他‘能学会’，这跟你花钱请老师，跟老师负不负责，关系有，但没那么大。”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解释：“如果蠢到了一定的……嗯，某种界限之下，你怎么教，灌多少资源，都不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让他从一片空白，到能认字、写字、做两位数加减，这根本不是努力能解决的问题。”
时云峥倒是能听懂这话，但是她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可是……长生在学习上表现出来的……困难，确实比普通人类小孩要大得多，脾气也急，很没耐心，还……。”
她想起长生好几次差点对着虚拟屏幕里的杨教授原型形象龇牙，以及最开始的时候经常骂老师。
因为这个自己经常私下严肃批评他必须尊重老师。
时云峥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管着，长生会不会真的想办法去“线下单杀”杨教授。
这还能叫聪明？饿龙先生是不是对聪明的标准有点低？
厄龙看着她，三颗头颅的表情似乎都变得有些微妙，那颗睁开的眼睛里的古怪神色更浓了：“不是？你怎么能拿他和‘人类小孩’比？”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时云峥更茫然了：“啊？因为我觉得，漆蛇一族作为如此强大古老的种族，她们的后代，哪怕是基因混合的产物，在智慧和学习能力上，至少也应该比普通人类小孩要强吧？”
“长生拥有一半漆蛇基因啊。”
时云峥觉得自己这个推论很合理。
厄龙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那颗睁开的眼睛缓缓闭上，中间那颗一直进食的头颅停了下来，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趣味的笑容：“你是不是……没见过漆蛇？我是说，真正的漆蛇族人。”
时云峥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饿龙先生又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没见过真正的漆蛇？我的老师就是……”
她指的是漆姑和长生的区别，长生确实不算纯正的漆蛇。
厄龙打断了她，语气带着点戏谑：“我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