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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两条弹幕，一闪而过，瞬间被新的弹幕淹没了。
画面里，磐牙单膝跪地。
他用断矛撑着身体，矛尖扎进沙里，撑着他没倒下去。
他的血在沙地上洇开一大片，红得发黑，被赤红色的沙土一衬，像多了一片影子。
三头天魔从三个方向围着他，踱步……它们不急，它们围着他转，爪子一下一下地刨着沙，刨出三道弧形的沟。
它们知道这个人已经跑不掉了，它们在等。
等他耗尽最后一口气，等他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像猫围着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
弹幕又涌上来。
【快死快死快死——！】
【别急别急，让他再喘两口，喘完再死，我看他喘气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楼上你变态吧。】
【拜托，我是花钱看猴戏的，花钱看猴戏还要什么同理心啊？一个准神境都没有达到的家伙，死就死了呗，神明游戏这种人，天天都在死。】
【我押了五十星币他还能撑十分钟，兄弟你给点力行不行？！】
【笑死，押十分钟的都出来了，这爬虫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
磐牙喘着粗气，胸膛一起一伏，断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抬起头，三头天魔围着他，没有急着扑上来。
它们在等他流血，等他脱力，等他连站都站不稳，然后立刻上去撕咬。
……
这边弹幕在飘，仿佛直播当中的，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智慧生灵。
【快死快死快死——！】
【别急别急，让他再喘两口，喘完再死，我看他喘气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楼上你变态吧。】
【我押了五十星币他还能撑十分钟，兄弟你给点力行不行？！】
【笑死，押十分钟的都出来了，这爬虫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
磐牙弯下腰。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裂了半截的骨矛，矛身只剩一小截，短得像把匕首，他把那截断矛攥在右手里，指节捏得发白。
然后他冲了。
三米高的身躯拖着一条断臂，朝着正前方那头天魔撞了过去。
天魔没料到他还敢主动扑，慢了半拍。
磐牙的断矛从它的眼窝捅进去，没入至柄。
“吼——！”
天魔发出凄厉的惨嚎，爪子疯狂地朝他身上招呼，磐牙不躲。
他左手一把抱住天魔的脖子，右手握着断矛，往里推，再推再推。
天魔的爪子在他背上撕开三道血口，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肋骨。
他咬着牙，把断矛捅穿了天魔的颅腔，从后脑顶出来一截。
天魔的挣扎慢了下来。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从爪子开始，一点一点，化成了金色的光点，和弹幕上刷的那些宝箱符文一模一样的光。
然后，它消失了。
地上留下一个金色的箱子。半人高，端端正正地立在沙地上，周围一圈符文缓缓旋转，照亮了磐牙满身血污的脸。
……
弹幕瞬间沸腾。
【掉了掉了！是宝箱！快捡！】
【爬虫这波可以啊！】
【我打赏的宝箱！我刚才打赏的那个符文！你们看见没！它进宝箱里了！】
【你打赏的东西有时候会折算成掉落，开箱并不一定是你打赏的东西，因为有时候打赏东西的人很多，规则写的，新人别嚎。】
【打开打开打开！快打开！】
……
磐牙喘着气，用还能动的右臂抓起宝箱。
箱子盖子上刻着三道血槽，符文在血槽里流动，他撬开。
里面是一柄刀。
刀身暗红，刀刃上带着锯齿，握柄缠着防滑的皮。他攥住刀，手指扣进皮里，攥得指节发白。
他拖着断臂，转身面对剩下的两头天魔。
……
那一刻，直播间里安静了一拍，弹幕稀了。
然后赔率牌跳了一下，弹幕重新淹了过来。
【冲什么冲啊，找死。】
【他要能撑过五分钟我倒立吃陨石。】
……
路西弗盯着屏幕。
她看见磐牙的刀砍进第一头天魔的脖颈。
刀身没入三分之一直接卡住了，他一只手加一条断臂——硬生生往里推，推得断臂的创口又撕开一寸，血往外涌。
天魔的脖子被劈开了一半，黑血喷泉似的往外冒，淋了他满头满脸。
他拔刀转身。
第二头天魔的爪子到了。
五根爪尖，穿透了他的肋下。
从后背捅进去，从前胸探出来，血淋淋的，带着碎肉。
磐牙的脚离了地。
他被那只爪子挑在半空，像个破布娃娃。
天魔把他甩出去，“嘭”的一声砸在远处的断墙上，碎石飞溅。
他掉下来，摔在地上，动了两下，又撑了起来。
用那柄刀撑着，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来。
左臂彻底断了，挂在那里晃，肋骨断了好几根，有一根戳穿了皮肤，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他的嘴里不停地涌血，涌出来，他咽回去，又涌出来，他又咽回去。
第三头天魔走过去。
低下头，张开了嘴。
三分四十七秒。
【玩家磐牙已死亡。】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赔率牌“叮——！”的一声定格。
一个还不到准神的玩家，面对三头准神镜的天魔，神仙也难以获胜吧？投放这三头天魔的目的是什么？已经很明确了。
押三分钟内死的，输了。
押撑过五分钟的，也输了。
……
【哈哈哈哈庄家通吃！】
【这爬虫死得真是时候，两头不讨好。】
【笑死，今晚庄家赢麻了。】
磐牙的身体居然开始化作光点。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消散，光点是暖金色的，衬着他满身的血，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他仰面躺在血泊里，睁着眼睛，望着天空。
他的嘴唇动了动。
用路西弗听不懂的语言，说了最后一句话。
光点散尽，原地什么都没剩下。
只有一枚“幸运宝箱”缓缓升起，系统提示欢快地滚动：【磐牙的遗物已折算为幸运宝箱，三分钟后开奖，敬请期待——！】
直播间右上角，“本场观众：14.7亿”。
弹幕居然已经开始刷下一场其他主播的预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