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繁星化形之后，路西弗的宿舍就不太宽敞了。
以前是小狐狸的时候两个人挤一张床，三条尾巴往她胳膊上一搭，毛茸茸的、软乎乎又暖烘烘，像个会打呼噜的小狐狸抱枕一样。
现在繁星变成人了，银白短发，圆圆的眼，少年身形，有时候往床上一躺摊开就是一个人形大字，路西弗差点没地方翻身。
第一晚两人背对背，中间隔了半尺。
第二晚繁星滚过来，胳膊搭在她腰上，她没推开。
第三晚繁星干脆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裹成蚕蛹，一路拱，把她挤到床沿，半夜差点掉下去。
第二天路西弗有点生气跟繁星说：“你去地铺睡。”
繁星瘪着嘴，抱着被子下床了，地铺才睡了两晚，米加就来了。
那天米加来学院办事，顺路看一眼路西弗。
她站在宿舍门口，目光扫过地上的被褥，再扫过繁星，什么都没说，只把路西弗叫到走廊上。
“他现在是少年形态了，”米加语气平平的：“男女有别，不能住一间。”
路西弗年纪还小，不太理解，但是米加姐姐说了，听她的准没错。
米加走了，繁星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六条尾巴试图从门缝里挤进来。
“路西弗，我可以睡地板，我不占地方给你暖床……”
“不行。”
“那我在门口打地铺……”
“也不行。”
“那……”
“繁星。”路西弗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米加姐姐说了，男女有别，你去隔壁。”
因为是单间宿舍，这栋楼住的人有男有女。
繁星财大气粗，直接把隔壁宿舍的人赶走了，他早就占了隔壁的宿舍。
繁星的六条尾巴全耷拉下来，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一只可怜巴巴被抛弃的傻狗，看着路西弗的眼神，好像她是什么残忍的渣女。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路西弗伸手把他往外推了推，忽然停住。
她想了想，从床上把自己的枕头抽出来，塞进他怀里。
“给你。”
繁星抱着枕头愣住：“那你呢？”
“我还有两个。”路西弗说，“枕头上有我的味道，你要是想我了，就抱枕头吧。”
算是安慰和戒断吧。
繁星的眼眶唰地红了，尾巴唰地翘起来了，抱着枕头原地转了个圈：“路西弗，我天天都想你！”
“那也不能进来。”
“哦。”
门合上前，路西弗又补了一句：“被子盖好，你之前踢被子冻感冒了，鼻涕蹭我袖子上的事，我记着呢。”
门关了。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繁星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小狐狸几乎是跑两步回头看一下，似乎还在期待小天使可能会回心转意。
路西弗靠在门板上听那脚步声远了，才回床上躺下。
她最近总是睡不好，虽然没有又到精神崩溃的地步，但是她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
公路上狂奔的车……斗兽场铁网里的血……断头台上落下来的光刃……还有那些形形色色不同的人，好似真实存在一般的人……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
小天使轻手轻脚下床，翻出那件深灰色外袍套上，把白翅膀收起来，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抹了点灰。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像个码头打零工的小学徒。
她推开窗，自己翻了出去。
隔壁的窗户黑着，繁星应该抱着她的枕头睡着了。
路西弗再次来到了黑市，只是摊主似乎已经打烊，胖老头正在上门板。
路西弗走过去，敲了敲还没合拢的门缝。
“我要上等货。”
老头从门缝里看了她一眼，认出来了，重新把门板卸下来让她进去。
她直接走到市场最里面那个挂着“账号交易”牌子的摊位。
“我要一个匿名账号，最高权限，最好可以自主消除浏览痕迹。”
老头推了推眼镜，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黑卡。
比之前那张更薄更小，通体漆黑，只有一串极细的银色编码。
“不记名上网卡，配匿名账号，能查神明游戏全库数据。价格是之前那张的十倍。”
路西弗把口袋里所有的星际币掏出来堆在柜台上。
胖老头数了数后点头，把黑卡推过来。
“这张卡不用了以后怎么处理？”
“随便你，烧了扔了留着都行，它本身不记名，不过同一台终端登录太多次，如果被人查到蛛丝马迹，会被人顺着硬件痕迹反查，诺雅那边封过不少违规账号，你要是被查到封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们概不负责、概不退款。”
路西弗把黑卡揣进兜里点点头，直接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隔壁还是黑的。
她蹑手蹑脚爬上床，被子蒙过头，把黑卡插进光脑。
屏幕亮了，她输入匿名账号登录，直接进了神明游戏的全库搜索。
搜索栏里她敲下一个名字：
“时云峥”
结果跳出来的时候，光屏差点被数据淹没，跳出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热度最高的一条，标题是：
《伊甸园公开处刑——时云峥斩首全程》
播放量：1.2兆亿。
封面是一张截图。
断头台上，一个黑发女人跪着，身后站着米加。
米加一身白色甲胄，手里握着一柄光刃。
……
画面下方的弹幕层层叠叠，密得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呜呜呜呜，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敢点开这个视频。】
【点了，哭着看完的，太虐了，我真的受不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你猜我为什么半夜不睡觉，我是来给她上香的】
【上香+1】
【上香+100000】
【别刷了别刷了，人走了九年了，让她安息吧】
【安息不了，只要还有人看这个视频，她就还活着。】
……
路西弗看到时云峥已经走了 9 年这个数字，愣了一下，难道是巧合吗？
她怀着疑问点开了视频。
黑发女人跪在断头台上，脊背挺得笔直。
光刃落下来，她的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
那双向来狂得没边的眼睛，到死都没闭。
路西弗盯着那个画面，手指在屏幕上攥紧。
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在发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关掉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