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龙殿下,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我连吃你一口瓜子的资格都没有吗?”
“伊莎蓓尔殿下,我可是个穷光蛋啊,我买这个瓜子掏空了我祖孙三代的钱包。”
“?”伊莎蓓尔无语地看着他。
祖孙三代?好无语啊,说谎能不能打个草稿?
……
第二层,诅咒已经凝成了实体。
黑绿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爬满整条矿道,一鼓一鼓地搏动着,普通机械臂一碰就锈死,灵性金属碰一下就发黑报废。
她单手贴着矿壁,光明之力一寸一寸地碾过去,黑绿的脉络在她掌下疯狂抽搐、褪色、崩解……
另一只手还闲着,给跟在后面的矿工挨个套光盾,一人一层,薄得像纱,却让所有人心头莫名地安。
“殿下,您慢点……”石头扛着装备箱在后面追得直喘:“照您这个速度,七天的活三天就干完了,咱们可以提前回家啊!”
“不行。”
伊莎蓓尔忽然停手,她盯着矿道深处,眉头拧紧。
净化过的矿壁在她身后发着微光,可前方三步之外,黑暗浓得像一堵实心的墙。
“你们没发现吗。”她的声音沉下来:“越往下,诅咒退得越快。它不抵抗了。”
“这不是好事吗?”
“它似乎是在收缩。”伊莎蓓尔回头,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矿道的黑:“把所有力量往深处攒,这矿底下有东西在指挥它们,前面两层,只是它在喂给我们吃的。”
“嘎?!”矿工们的笑声戛然而止,光明精灵们也担忧地看着伊莎蓓尔。
“干活。”她收回目光,“但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三人一组,谁也不许落单。”
第三天夜里,她独自站在矿道口,望着黑漆漆的深处,一站就是半夜。
泽维伦之誓在她背后,安静地发烫,烫得反常,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
第五天,出事了。
出事的时候,所有人正在吃午饭。
“啊——!”
矿道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响了第一声嚎叫。
声音根本就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来的,像几万年的怨恨被一只手从地底硬拽出来,硬生生地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个年轻的矿工当场扔了饭盒,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里都渗出了血。
“戒备——!!!”
石头的吼声还没落地,第二声嚎叫炸了。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矿道两侧的岩壁成片成片地剥落,黑气从裂缝里翻涌而出,在半空中翻滚、扭曲、凝形……最后狠狠砸在地上。
雾气散尽的地方,立着一道道人形的影子。
它们的脊背佝偻成桥,耳朵又尖又长,皮肤是烧焦一样的黑,像一层裹在骨头上的炭皮。
最瘆人的是那张脸,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簇幽绿色的火静静地燃着,映不出半分活人的生机。
“黑暗精灵……”
队伍里,一个白发苍苍的光明精灵老人猛地踉跄了一步,手里的矿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是族里活得最久的人之一,跟过两任光明精灵王,自是见多识广。
此刻他死死盯着那些佝偻的影子,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恐惧,悔恨,还有一丝几乎被岁月磨没了的痛楚。
“是当年被埋在这儿的……”
老人的声音劈得不成样子,一字一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是黑暗精灵…几万年了……他们没走,他们在这儿变成怨魂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队伍里好几个光明精灵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都是听着那段历史长大的,黑暗精灵和光明精灵积怨已久,向来争端不断,而光明精灵才是灵晖帝君那一派,毕竟光明精灵才看起来更像是正直的好人,灵晖帝君历来都是比较偏向光明精灵的。
于是,当年天使护卫队帮忙清剿黑暗精灵……抢矿、占星、签下血契,这处废矿就是他们最鼎盛时期的产业。
后来矿区出事,几万名黑暗精灵矿工被埋在地底,上面的人封锁消息,连救援队都没派。
两族之间同出一门,恩怨已久,是与非都已经说不清楚了。
只是死去的那些魂灵,原来他们全在这儿。
这积累了几万年的怨恨,竟然全部被埋葬在此处,形成了对矿脉的污染。
黑气还在往外冒,一条矿道…两条…三条…三条主矿道同时涌出黑潮。
佝偻的黑影一具接一具,踩着彼此的头颅往外爬,空洞的眼窝里幽火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像整条地狱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看上去足足有 1000 之众,只能说一千只多不少。
“撤!所有人撤到二层平台!”
伊莎蓓尔一把抄起泽维伦之誓,声音压过所有嚎叫:“伤员先走!石头,带人封左翼矿道,高能量基点炸药全用上!”
“那您呢,殿下——!?!”
“我断后。”
她转身,张弓。
一个人,站在三条矿道交汇的正中央,背对着60 个同伴退路,面对着上千双幽绿的眼睛。
金发在黑暗里烧成一团火,照亮了身后所有人煞白的脸。
泽维伦之誓拉满的瞬间,整条矿道的黑暗,退了半丈。
“嗖——!”
第一箭离弦。
金光贯穿整条矿道,箭道上的七八个亡灵黑暗精灵像纸糊的一样被串成一串,黑气在光里蒸腾、扭曲、消散,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
“嗖!嗖!嗖!”
弓弦声连成一片。
她站在原地,脚下一步没退,金发在黑暗里烧成一团火,弓弦每响一声,一条金光就凿穿一条线。
亡灵的浪潮从三十米外扑到二十米,从二十米压到十米,然后被硬生生钉在那里。
前进一寸就蒸发一排。
“我的老天奶……”厄龙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高处岩壁,三颗脑袋六只眼睛齐刷刷钉在下面,看戏的表情彻底凝固,瓜子撒了一地都不知道:“这哪是治愈系……我的老天奶啊!这小尖耳朵驴分明就是移动炮台啊……”
“厄龙殿下!别光看戏!请您帮帮这些人!”伊莎蓓尔头也不回地吼:“右边矿道漏了!”
右侧,十几个亡灵已经突破火力网,扑向撤退的伤员。
“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