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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平时怎么试探都不动，偏偏在她神格近乎枯竭、命悬一线的时候动了。
封存…反噬…蛰伏……它像是在等，等她修到某个门槛，等什么东西显形的一瞬，才肯真正动手帮助她。
时云峥……曼波斯尔特说，你在神明游戏里被抽走三次神格，三次从血泊里爬起来。
第四次你才真正成神，紧接着就是伊甸园的清剿，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得到了福音教的认可，也许你就是那时候拿到混沌规则的吧。
斗兽场的锁链抽了你三次。
难不成你假死脱身之后，爬出来的第一件事，是给我铸了一把弓。
你在里面封了一个能啃穿神明游戏规则的东西，提前替我凿开了成神路上那道最黑的墙。
……可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云峥啊，怎么这么傻啊，我心疼你……
“长老，”伊莎蓓尔按住弓身，把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压回去：“这东西的来历，古书上真的一点都没记？”
“没有。”塞恩长老摇头，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不，还是有的，丫头，有些事老朽得告诉你。”
“古书说，混沌规则极难控制，它会吞噬人心。”
“吞噬人心？”伊莎蓓尔皱眉，“什么意思？”
“凡是能动用这个规则的人，最后都会对福音教死心塌地，不管从前是什么关系，多大的仇，多深的怨，用过混沌规则的人，都会无条件地忠于福音教。”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
“到那一天，是福是祸，没人知道。”
伊莎蓓尔低下头，看着膝上的弓，混沌规则…福音教…死心塌地……
曼波斯尔特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来，福音教十三个主教联手闯伊甸园主星示威，在时云峥死之前，个个都拥有超越神阶的力量。
原来答案在这儿，不是什么恩典，是锁，和神明游戏相比只是换了个形状的锁……福音教真是好手段。
可是……这可是时云峥亲手封进神器里、留给她的东西。
伊莎蓓尔不信时云峥会害她，她相信时云峥宁可自己被锁链抽干，也不会往她的弓里塞一颗害她的种子。
那这“吞噬人心”，吞的到底是谁的心？又向着谁？
弓臂光纹流转，那丝灰黑安静地盘在深处，像一条冬眠的蛇。
“长老，”伊莎蓓尔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今天的事，出您的口，入我的耳。”
“放心。”塞恩长老摆摆手，重新捡起老花镜片。
“老朽活了几千年，什么该记，什么该烂在肚子里……自然分得清，不用你个小娃娃教。”
……
深夜，曼波斯尔特的舱室。
她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坛酒，神乌少主盘腿坐在灯下，面前还空着一只碗，像是早知道她今晚会来。
“坐。”
伊莎蓓尔坐下，把弓放在桌上。
曼波斯尔特的目光落在弓臂那丝灰黑上，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笑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的塞恩长老认出它来了？”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曼波斯尔特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
伊莎蓓尔点头：“认出来了，混沌规则很多人都见过的。”
“嗯，你们光明精灵还是有点家底的，塞恩老头子在矿务史官的位子上坐了一辈子，翻烂的古书比舰队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认得出不奇怪。”
曼波斯尔特提起酒坛，给她倒了一碗：“不过他也就认得出个名字，剩下的他答不了你，整条舰队能答你的没几个人。”
“所以我来问你来了。”
“问吧。”
“它到底能做什么，我应该怎么做……”
曼波斯尔特端着酒碗，沉默了几息。
“规矩之外，就是神明游戏的枷锁够不着的地方。”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神明游戏给每一个入局者上锁，锁在灵魂深处跟一辈子，你成神那天，它就把你抽干，这条链子在他自己的游戏规矩之内无坚不摧，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时云峥三渡成神的事情吗？”
“嗯……”伊莎蓓尔点头，指尖收紧。
“第四次她成了。”曼波斯尔特看着她：“因为她手里有了混沌规则，可混沌规则就是可以打破神明游戏的规则，不过……这也是我猜的，因为时云峥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情……很多事情，她并不相信我。”
“……”舱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猜，拿到这把弓的人，只要神格修到圆满，就有一次机会。”曼波斯尔特一字一字地说：“游戏封印显形的那一瞬，锁露出全貌的那一瞬，弓替你斩一次，成了，你就是神明游戏体系之外的神，从此之后神明游戏再也不能吸你的血了。”
“败了呢？”
“败了，神格当场上交，连人带命一起被伊甸园清算呗。”
他补了一句：“动静会很大全族，乃至全舰队，都会看见锁链从天而降，所以这件事你知我知，其他人一个字都不许漏，漏一个字，你就先输了。”
“也是……也是为了保护时云峥。”
伊莎蓓尔盯着碗里的酒没喝“好。”
她想起矿道里那口无声无息的“咬”，想起光茧里攒了十几年的永光，神格枯竭……命悬一线，是这把弓在试她。
试她的神格够不够格，试她这个人，配不配当它的主人。
“我知道了。”
她端起碗一口喝干，辣得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我哥的事呢。”伊莎蓓尔不死心，还是想确认一遍。
“你哥？”曼波斯尔特嗤了一声：“削减纳贡、怠慢天使那些破事我说过了，懒得讲第二遍，怎么？你是不信吗？”
伊莎蓓尔沉默了片刻：“信。”
伊莎蓓尔知道这就是事实，只是难以接受。
“一句话，他飘了。”曼波斯尔特转着空酒碗，忽然转了话头：
“我给你讲矿里的事，可不是我闲得慌。”
伊莎蓓尔抬眼。
“那片矿，当年是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共有的产业，天使帮忙清剿黑暗精灵，抢矿、占星、签血契，都是替你们抢的，光明精灵最鼎盛的时候，就是伊甸园在背后撑腰，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