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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和光明精灵有世仇的。”灵晖重新垂下眼，指尖拨了一下那颗星核：“做得很好。”
米加垂着头：“天父，属下有一事不明，黑暗精灵和光明精灵，都是生命母树的孩子，您让黑暗精灵去夺母树，让他们兄弟相残，这……母树那边会不会……”
话没问完，她自己先停住了。
灵晖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他走到星图前，抬起手。
星辰随着他的指尖流淌、聚散，一盘下到一半的棋，执子的人落子了。
“光明精灵守着母树，守了几万年。”他开口，声音平平的：“穷得叮当响，也不肯让母树沾半点铜臭，一族人抱着金山要饭。”
指尖一划，星图暗了一半。
“黑暗精灵被赶出去，在贫瘠星域挣扎了几万年，眼睛都饿绿了。”
他的指尖停在墨岩星的位置，轻轻一点。
那颗星亮了一下，随即被一圈红芒圈住，像一只落进蛛网的飞虫。
“两个却都是母树的孩子。”灵晖转过身。
星光在他背后，米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见那双眼睛，比星图最深处的黑暗还要静。
“米加……你说，这兄弟俩见面，会发生什么？”
“……两家有世仇，大抵是会你死我活。”
往死里打，打到两败俱伤，母树、光明精灵、黑暗精灵，最后全收进伊甸园的库房。
天使护卫队只需要压阵。
赢了的那方剩不下几个人，圈禁起来，做生物样本，慢慢研究……
“是。”米加躬身：“属下明白。”
她告退，刚退了两步。
“等等。”灵晖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别叫琉希尔去压阵，让乌利尔去，他下手更干净一点。”
米加垂着头退出大殿，银白的睫毛低低覆着，遮住了眼里的神色。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线光灭掉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灵晖帝君还坐在那片星光里，指尖那颗星核，彻底暗了下去。
他捏碎了它，像捏碎一粒尘埃。
废物……是没有留在伊甸园的资格的。
……
跃迁窗口被伊甸园锁死的第三天。
前方侦察船拼死突围传回了最坏的消息，六支天使护卫队高悬万里高空，静静压阵，全程按兵不动。
除此之外，整整四千人的黑暗精灵雇佣军合围而来，他们打着抓捕通缉同党的名头，层层封锁整片碎石星带，似乎摆明了要将这艘残存舰队彻底困死、全歼于此。
消息传回舰内，整支舰队瞬间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几位副统领连夜齐聚指挥舱开会，翻来覆去，始终只有一个自私的自保念头。
“趁包围圈还没有彻底收紧，立刻送走船上所有光明精灵，我们全员跃迁跑路！”
“……”曼波斯尔特脸色骤然沉如寒铁。
“痴心妄想！跃迁窗口本就是伊甸园亲手锁死的，送走精灵根本换不来生路！他们就是故意逼迫我们自弃同族、自断臂膀！今日你舍弃精灵保命，明日被推出去牺牲的，就是你们自己！”
一句话落地，满舱众人瞬间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提擅自撤离半个字。
会议散去，众人默然退去，曼波斯尔特单独留下了伊莎蓓尔。
少女安静立在光影之中，细碎天光洒落在她蓬松耀眼的金发上，流淌出温柔的柔光。
一对精灵独有的莹白尖耳精致纤细，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微动。
一双淡金色眼眸澄澈冷静，五官清丽绝伦、剔透精致，与生俱来的绝色气韵沉静又夺目，乱世之中依旧半点不慌乱。
“母舰的生命母树刚刚恢复还在吸收能量，根本扛不住大幅度强行跃迁，你我心知肚明，这一战，我们避无可避。”曼波斯尔特语气沉重万分。
“我知道。”伊莎蓓尔轻轻颔首，淡金瞳孔平静无波。
“高空的天使，自始至终都在坐山观虎斗。”曼波斯尔特看得透彻，字字清醒：“他们冷眼旁观光明精灵与黑暗精灵死战厮杀，谁也不帮、谁也不救，稳稳压阵，就等着两族损耗殆尽，坐收最后渔翁之利。”
“黑暗精灵前来复仇，你尽可放手斩杀，杀得再多，伊甸园也不会有半点过问。唯独天使卫队……”
“我一个都不能动。”伊莎蓓尔稳稳接过话头。
“没错。”曼波斯尔特神色肃穆：“一旦彻底得罪天使护卫队，与伊甸园正面开战，以我们如今残存的势力，结局只有全盘覆灭，你兄长当年，就是太过意气冲动，没有算清这盘利弊棋局。”
“放心吧，我不会重蹈覆辙，也不会连累起义军。”伊莎蓓尔微微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
舱外巡逻队的脚步声笃笃作响，一声声敲在人心深处。
她脑海里再度浮现灵堂那枚染血的王族徽记，浮现兄长陨落那一刻，眼底滔天的不甘与遗憾。
这些用血泪换来的教训，她片刻未敢遗忘。
再抬眼时，精致眉眼间褪去所有柔软，只剩隐忍又倔强的坚定：“我明白，实力不足之时，不能轻易撕破脸面……唯有站稳脚跟、守住族人，才有未来可言。”
曼波斯尔特深深看她一眼，终于放下心来：“去吧，高地最佳狙击位，我特意为你留好了。”
开战当日，整片星空灰蒙蒙一片，厚重阴霾沉沉压落，压抑得整片荒芜星带喘不过气。
舰队彻底被困死在碎石星域，跃迁通道封禁死寂，庞大舰体寸步难移，只能被动固守，硬接围剿。
四千黑暗精灵佣兵从三个方向合围碾压而来，连片漆黑战甲汇聚成无边黑潮，汹涌漫过嶙峋星石，杀伐戾气铺天盖地。
万里云层之上，六支天使卫队静静悬停。
洁白鎏金羽翼隐在灰云之后，数量众多、气势森然。
他们全程冷漠旁观，不插手、不支援、不阻拦，高高在上俯瞰下方两族死斗，静静等着双方拼至力竭，坐收最终战果。
佣兵阵前，统帅涅文死死勒住狰狞战兽，眼底燃起幽幽鬼绿火，满身戾气几乎炸裂身躯。
他裹挟磅礴斗气的怒吼炸彻长空：“光明精灵的余孽！数万年前，你们旧王庭封禁矿地、掩埋真相，数十万年来葬送我数万黑暗精灵族人！今日这笔血海深仇，我定要你们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