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昏暗的地下室内,铁柱模糊地看到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破布的瘦削女丧尸,正朝自己飞快爬来。
“唔……”铁柱本能往后缩,可下一秒,女丧尸沾满粘液的嘴已经凑了上来。
“嘶——呼——”女丧尸发出饥饿的低吼,已经清晰露骨的鼻子凑在铁柱脸上、脖子上、肚子上,不停吸嗅。
口水沾了铁柱一身,却唯独没有下口啃咬铁柱。
就在这时,随着枪声响起,另一个人影从地下室的入口跌滚下来,伴随着新鲜血液的喷涌和吸引,女丧尸嘶吼一声,放弃继续闻铁柱,激动地转身扑了上去。
“小楠,我是阿平啊……”詹平怜爱地看着眼前朝自己扑来的‘妻子’,可下一秒,剧烈的撕裂痛感让他面目狰狞:“啊——!”
女丧尸狠狠咬上詹平的。
啃食起来。
“哈……嘶……”
耳边,饿兽咀嚼的声音耐人寻味,新鲜的血腥味混杂着陈年封闭空间的腐烂与酸臭,让女丧尸的食欲大开。
没几秒,詹平已经使不出力气,整个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任凭丧尸啃食自己的身体。
詹平看向地下室的出口,视线越来越模糊,还能听到不断而来的脚步声。
一瞬光阴在詹平眼里闪过,不甘,痛苦,堕落,认命,怜爱,温柔。
“小楠,你慢点吃,啊……”詹平虚弱地喘着气,带血的手缓缓抬起,轻柔地抚摸女丧尸的头。
女丧尸依旧毫无知觉,本能地撕咬着,怒吼着,吞噬着。
眼含温柔的詹平彻底没了呼吸。
匆忙的脚步声在地下室外越来越近,随之又是两声枪响,女丧尸和詹平几乎是同时被爆了头。
铁柱蜷缩在墙边,呆滞地凝望一米远处已经毙命的一人一尸。
从他被踹进地下室,到詹平被撕咬、女丧尸和詹平被枪杀,总共只过去了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
铁柱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到了地下室门口,身穿制服的高挑人影。
他逆着光,就这么笔直安静地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手里的枪口冒着轻微白烟。
虽然看不见那人的脸,但直觉告诉铁柱,是肖屿裴,而且此时此刻也在看着自己。
“肖屿裴……”铁柱踉跄着站起,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可却被冲进地下室的其他士兵用枪口阻止了去路。
“往后退!”
“再往前就开枪了!”一名士兵用红外线瞄准了铁柱的头部。
铁柱只好停下,重新蹲在墙边。
又一名士兵蹲下,点燃了照明,一番检查后谨慎报告道:“两发子弹已精准爆头,目标确系已无生命体征。”
可在进一步查看之后,士兵面露震惊,倒吸了一口凉气,迟疑地抬头看向门口的肖屿裴。
“指挥官,他、他是……”
肖屿裴走下楼梯,用枪口挑正了死去男人的脸。
“所以,这个女丧尸的身份是——”士兵忽然明白什么,不敢作声,拿着枪的手却开始发抖。
肖屿裴:“尸体立即烧毁,保密等级A。”
肖屿裴脱下指挥官的外套,盖在了死去男人的脸上,平静的脸庞没有丝毫变化。
两具尸体被装进专用的袋子里抬出,肖屿裴脱下手套,指向墙边的铁柱:“他,我亲自检查。”
“好的长官。”其他士兵坚决执行命令,在铁柱嘴上装上防咬面罩,又将铁柱的四肢用钝器包裹好,运送到了避难城入城检验科。
……
冰冷的长廊,四周都是水泥墙壁,压抑的氛围让铁柱感觉非常不舒服。铁柱回头,却只看到冷冰冰的士兵们用枪支指着自己的头部。
末世之下,任何一个小小的被丧尸造成的伤口,都会成为通往死亡的门票,而铁柱甚至比詹平早一些进入地下室,很难判断他有没有被丧尸伤到,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划伤。
“进去。”一名士兵打开一道门,将铁柱的防咬面罩和四肢解开,火速将铁柱推进去,又以最快速度锁上门。
四周,俱是黑乎乎的墙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砰”一声,其中一面黑墙忽然亮起,原来是一整面玻璃。
一玻璃之隔,肖屿裴坐在玻璃墙外,平静地注视铁柱。
“铁柱,接下来按我说的做。”肖屿裴靠近扩音话筒,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你为什么要把我以一块五的价格卖给人贩子?!”看到只有肖屿裴一个人,铁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拳头在玻璃墙上砸出哐哐的动静。
“我没有卖你,只是让你去打工。按照避难城的劳动法,不管你是在工作中还是下班后,你都是一个自由的公民。”
“那为什么冰激凌店老板要把我卖了?”
“买卖人口是极度严重的犯罪行为,冰激凌店老板会受到应有的制裁,在这场事件里,你是受害者,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
“所以,你没有卖我?”铁柱声音低了些。
肖屿裴:“没有,而且,我还救了你。”
铁柱想起白天的场景,肖屿裴像一座神祇,一道光,在危急关头来到他的身边,救了他。
“所以……我明白了,是我误会你了,你不仅没有卖我,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肖屿裴:“没错。”
“肖屿裴,你人真好,嘤(╥╯^╰╥),我竟然差点冤枉你了。”铁柱热泪盈眶,小心脏被肖屿裴这见义勇为的举动感动得扑通狂跳。
肖屿裴:“不要嘤,很难听。”
“嘤……可是我控制不住。”铁柱擦掉泪水,很快又有新的泪水涌出。
哭了几分钟后,铁柱的心情终于得到平复,红着亮如星星的眼眶:“以后我再也不吃冰激凌了。”
“恩。”肖屿裴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开始循循善诱进入正题:“下面,按照我说的去做。”
“好,我听你的话,就算你叫我去咬丧尸我也会照做的。”铁柱变得乖巧胜兔,亮晶晶的一双瞳仁,看肖屿裴时的目光像是在看自己的神。
肖屿裴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点:“衣服脱了。”
“在……在这脱吗?”铁柱迟疑了,他环顾周围的空旷和黑暗,还有头顶的摄像头,拼命摇头:“只能给你一个人看,别人不可以看的。”
“别人不会看到,我向你保证。”